“不用不用,我一个人的东西就一箱子,能有什么缺的。”
苏牧把行李箱放在了衣柜旁边的行李架上。
“沈阿姨,您先收拾一下,我去给您倒杯茶。”
“不用麻烦了,喝水就行。”
简洁。
不客套。
说不用就是不用,不会加上一堆“太麻烦你了”“哎呀你别忙了”之类的弯弯绕。
军人的说话方式。
苏牧点了点头,退出了客房。
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沈若兰站在行李箱前面,开始解军服上衣最上面那粒领口纽扣。
只解了最上面那一粒。
领口松开了一小段,露出了锁骨往下一截的皮肤,小麦色的肤色在那个位置变浅了一些——军服领口以下是阳光照不到的区域,肤色比面部和手背都白了半个调。
军帽已经摘掉放在床上了,齐耳短发在脱帽后微微蓬松了一些,比戴帽子时显得柔和了一点。
苏婉清坐在床边,两个女人已经开始聊天了。
“这次的军地协调会是什么内容?能给我透个底吗?”苏婉清的语气从欢迎转到了半公半私的模式,闺蜜和盟友的身份在同一个人身上无缝切换。
“集团军有一批退役安置的协调对接要跟省里商量,另外还有一些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事,等过两天安顿下来了我慢慢告诉你。”
不方便在电话里说的事。
苏牧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
没有多停。
关门出来了。
站在二楼走廊里,脚步定在了走廊正中的那一小段空地上,客房的门在左后方三步远的位置,里面传来了两个女人的谈话声,隔着门板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有苏婉清偶尔笑出的那一声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木门的隔音。
苏牧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右手。
思考了几秒钟。
赵秉文说过的那番话在脑子里又转了一遍:苏系在军方的唯一靠山……关系很铁……好牌不到绝境不出。
不到绝境不出。
但如果这张牌不是被“出”的,而是自己甘愿上桌了呢?
沈若兰,少将副政委,第七集团军,母亲二十多年的闺蜜。
住在苏家,跟自己的房间隔了两间,一段时间。
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不是冲动,不是色心占了上风,是一套完整的评估体系在自动运行。
政治价值:军方资源是对抗周德海拼图上最关键的一块缺失,公安线已经通过陆锦瑶打通了,媒体线顾明月还在接触观察阶段,但军方线一直是空白,沈若兰是目前唯一能触碰到的军方核心人物,她的配合可以让苏系的攻防体系从“有盾无矛”升级到“矛盾齐全”。
可行性:她住在苏家,每天朝夕相处,入住苏家本身就创造了大量的私密接触机会,而这种机会在军营环境里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风险:她是军人,心理防线比普通女人要坚固得多,而且她是母亲的闺蜜,一旦操作失败不仅会断掉军方资源,还可能毁掉母亲最重要的私人关系。
突破口:赵秉文提供的信息有限,需要自己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去观察、去摸索、去寻找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