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审计。
名下那几个投资账户。
苏牧比赵秉文更清楚那几个账户的情况,因为其中一个是他亲手管理的。
资金没有任何问题,但赵秉文担心的那个点他也想到了:托管银行跟父亲案子涉及的那家银行是同一家。
当年开户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会成为一个靶子。
现在周德海想把它变成靶子。
常委会的信息还不够完整。
苏牧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但不是从方小曼这种层级能够获得的情报。
十一点四十分。
午休时间。
苏牧拿着手机走出了省政府主楼,沿着东侧的小路走到了停车场最远端的那个角落,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牧?”陆锦瑶的声音干练简洁,带着电话信号里特有的微微压缩的金属质感。
“不是办公时间打私人电话的习惯,什么事?”
“陆阿姨,今天常委会上的事你听说了吗?”
“周德海的廉政提案?听说了,我们厅里也有人在议论。”
苏牧不意外。陆锦瑶是公安厅副厅长,情报渠道比省政府的科员们更快更准。
“不只是提案的事。”苏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刚得到消息,周德海在推动纪委方面对我妈发起正式的纪律审查,不是上个月林启明那种试探,是正式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消息可靠吗?”
“赵秘书长的渠道,可靠程度至少七成以上。”
又安静了一秒。
苏牧几乎可以想象陆锦瑶在电话那头的表情: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可能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用笔帽敲击。
干练的女人在接收到重要信息时的处理方式,先安静,再分析,最后给出判断。
“如果是正式审查,那性质完全不同了。”陆锦瑶的声音沉了下来。
“上次林启明那种级别的骚扰我们可以用把柄直接按回去,正式审查走的是纪委内部的程序流程,有文号有备案有督办时限,不是拿一份材料威胁一个人就能终止的。”
“我知道。”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是想问我什么?”
“两件事。”苏牧的拇指在手机侧边的音量键上轻轻地来回滑动,一个他在通话中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第一,你手里那个关于周德海小舅子那个空壳公司的证据,整理到什么程度了?”
“基本整理好了。”陆锦瑶的回答干脆。
“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资金流水、跟几个省级工程项目的利益输送链条,我的人查了将近两个月,证据链基本闭合了。”
“能用吗?”
“能用,但不够。”
“不够?”
“小牧,你听我说。”陆锦瑶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
“空壳公司那条线能证明周德海的小舅子在利用周德海的权力捞好处,这是典型的家属利益输送。但问题是,这条线打到底也只能打到小舅子身上。从小舅子到周德海本人之间,还隔着一层保护壳。周德海老辣得很,所有涉及利益的操作都是通过小舅子和其他白手套完成的,他自己的手上干干净净。”
“你的意思是,光凭空壳公司的证据,能伤他但扳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