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能让他脱一层皮,但不致命。而且如果我们先亮这张牌,他会有时间部署反击,到时候可能把小舅子直接推出来当替死鬼,切割得干干净净。”
苏牧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需要更有分量的东西,什么样的东西才够分量?”
陆锦瑶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不是叹气,更像是在做一个决定之前的深呼吸。
“小牧,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就好了,不要在电话里做任何回应。”
“好。”
“你父亲当年的案子,表面上是贪腐案,但我在查空壳公司那条线的时候,顺带翻到了一些旧档案。你父亲案子的定罪证据里有一份关键的资金往来记录,上面有你父亲的亲笔签名,那份签名一直是定罪的核心证据之一。”
苏牧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但是。”陆锦瑶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我让人比对了一下你父亲在其他正式文件上的签名笔迹,发现了一些……不太一致的地方。”
苏牧的呼吸变得极浅。
签名伪造的事情他之前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但陆锦瑶是从公安系统的档案渠道独立发现的这个问题,说明这条线索正在被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验证。
“此外。”陆锦瑶继续说。
“我翻那些旧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细节。你父亲案子的调查阶段有一份证人证词,证词的提供者不是普通的公务员或商人。那个证人的身份信息被做了处理,但从证词的行文格式和用词习惯来看,像是军方的人。”
军方。
“如果你父亲的案子里确实有军方人员配合周德海做了伪证。”陆锦瑶的声音变得很慢很重,每个字都像是称量过重量的。
“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不是简单的地方贪腐案了,涉及军政勾结,涉及伪证,涉及冤案。这种级别的案件一旦被捅出去,中央会直接介入调查,周德海再有靠山也扛不住。”
苏牧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后背靠着一根水泥柱子。
六月份的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热的。
是信息量太大了。
“陆阿姨。”
“嗯?”
“那个军方证人的具体身份,你那边能查到吗?”
“我试了,查不到。”陆锦瑶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甘。
“证人的身份信息被做了脱敏处理,公安系统的权限查不到军方那边的人事档案。如果要查这个人是谁,需要军方内部的情报渠道。”
军方内部的情报渠道。
苏牧的大脑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了一条极亮极清晰的通路。
所有的碎片在那道闪电的照耀下同时归位了。
周德海的攻势。
母亲面临的纪委审查。
空壳公司的证据不够致命。
父亲案子里的军方证人。
军方内部的情报渠道。
正在苏家客房里住着的那个人。
“我知道了,陆阿姨,谢谢你。”
“小牧。”陆锦瑶在他挂断之前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