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了窗外。
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在挂果,小小的青色果实躲在叶子下面,还远没有到成熟的时候。
“如果审批流程有异常。”沈若兰的声音很平。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份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存疑,如果证人证言的合法性被推翻,那当年定罪的证据链条就断了一环,链条断了一环,整条链子就不成立了。”
沈若兰懂。
她不仅懂法律逻辑,更懂这件事的政治分量。
如果证人证言被推翻,那苏建国的案子就有了翻案的突破口。
翻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构陷苏建国的人要倒。
周德海要倒。
孙大伟也要倒。
苏系翻盘,周系崩塌。
整个青江省的权力格局要重新洗牌。
沈若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节奏很轻,但有规律。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苏牧摩擦指腹的习惯异曲同工。
“你跟你妈说过这件事吗?”
“还没有。”苏牧的回答没有犹豫。
“我想先确认军方这条线查不查得通,再跟她说,如果查不通,说了只会让她多一份期待然后多一份失望,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
带着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心疼。
真的还是装的,沈若兰分不清。
但这句话确实触碰到了她心里的某个位置。
苏婉清承受的确实够多了。
丈夫入狱,独撑大局,在满是豺狼的官场上拼出了一条活路。
如果苏建国的案子能翻过来,对苏婉清来说不仅仅是丈夫回家那么简单,更意味着压在她身上的那块最重的石头被搬开了。
苏牧站了起来。
走到了沈若兰面前。
蹲下来。
握住了她的手。
沈若兰的身体在被触碰的一瞬间绷紧了。
手指是温热的,干燥的,力度很轻,没有强迫,只是握着。
跟那些深夜里把她的手腕按在头顶上不让动的力度完全不同。
“沈阿姨,我知道这很难。”
声音在近距离上变得很清晰,每一个气流的震动都贴着沈若兰的耳膜。
“但我爸在牢里已经好几年了,他是被冤枉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若兰没有抽手。
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