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团军驻地在澜城以北的丘陵地带,距离市区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苏牧是傍晚出发的。
后备箱里放着苏婉清准备的两个保温袋,一袋是红豆薏米汤,一袋是卤牛肉和几样小菜。
出门前苏婉清在厨房里一边盛汤一边叮嘱:“若兰一个人在军区吃食堂,那食堂的菜你又不是不知道,清汤寡水的,你开车送过去,让她这两天热着喝完,别放坏了。”
“知道了妈。”苏牧接过保温袋的时候笑了一下。
“还有别的要带吗?”
“嗯,我书房抽屉里有一罐若兰上次说好喝的铁观音,一起带过去吧。”
苏婉清的语气很自然。
让儿子给闺蜜送东西,天经地义的事。
完全不知道她的好闺蜜此刻在军营里一边着手调查军方档案,一边在每个深夜跟自己体内关于那根鸡巴的记忆做斗争。
也不知道她的好儿子开这两个小时的车,不只是为了送汤。
苏牧把车开上了出城的高速公路,单手握方向盘,右手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摩擦。
四天了。
从书房谈话之后到现在,整整四天。
沈若兰在六月二十八号一早回了驻地,走的时候苏婉清送到了门口,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拥抱的力度比平时轻了一些,时间也短了一些,苏婉清的手搭在沈若兰的肩上拍了两下说“到了给我发消息”,沈若兰点了点头坐进了军车里,车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苏牧站在二楼窗户后面。
目光跟那个回头一瞥碰上了。
一闪即逝。
车门关了,军车开走了。
那一瞥里有什么东西,苏牧说不太准,但不管那是什么,都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沈若兰走得掉身,走不掉心。
更走不掉身体。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暮色从西边的天际线压下来,苏牧把车速稳在一百二,到达驻地大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第七集团军的大门是一道钢筋混凝土的岗亭加自动升降杆,两个持枪的哨兵站在两侧,军容严整,目光锐利。
苏牧摇下车窗,递上了身份证和访客预约单。
预约单是沈若兰提前报备的,写的理由是“接收家属寄送物品”。
哨兵核对了证件和预约信息,敬了个礼,升了杆。
车开进了驻地内部的道路。
两侧是整齐划一的营房,灰白色的墙体在路灯下显得冷硬而规矩,远处的操场上有几排士兵在进行夜间体能训练,口令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苏牧把车停在了军官宿舍区的停车位上。
熄火。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右手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了。
车门推开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混合柴油的气味,是军营特有的味道,跟澜城的都市气息截然不同。
沈若兰站在宿舍楼的门口。
全套陆军常服。
橄榄绿的上衣束进同色的军裤里,棕色的武装带勒出了腰部纤细的弧度,但束紧的腰带同时也把上半身的轮廓收束得更加分明,胸口的位置被军服面料绷出了两个无法忽视的弧度,扣子在那个弧度最高点承受着远超设计标准的张力。
肩章是金色底板上嵌着一颗星。
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