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她瞳孔深处的东西。
红唇在笑,眼角在笑,声音在笑,肢体语言在释放着恰到好处的信号,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每一层包装纸都是经过计算的。
但瞳孔不会骗人。
就在她说出“你猜呢”的那个瞬间,那双精致的眼睛深处闪过了一样东西。
紧张。
极其微弱的、一闪即逝的紧张。
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在半空中感觉到绳子晃了一下时脚底那个不由自主的紧缩。
如果不是苏牧一直在刻意观察她的瞳孔变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种紧张被她极强的社交能力和表演素养压制在了最深层,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但瞳孔的微缩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不受主观意志控制。
她紧张什么?
苏牧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了一面。
她紧张的是苏牧的反应。
她不确定苏牧会怎么接这句话。
如果苏牧表现出不悦,那意味着色诱失败了,她不仅白费功夫还可能得罪苏家,在苏系内部的位置会变得尴尬,如果苏牧表现出受用,那她今晚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大半,后续的推进就有了着力点。
她在赌。
赌注是她判断苏牧是一个会被成熟女人的魅力打动的年轻人。
这个判断本身没错,苏牧确实会被她打动,但不是以她预期的方式。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在精心设计一场完美的捕猎,场景选择、服装搭配、话题引导、肢体语言、香水的喷涂位置、弯腰时领口的角度、耳语时红唇和耳廓的距离,每一个环节都是经过排练的。
确实做得很到位。
如果对面坐的是一个真正涉世未深的毕业生,大概率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了。
但对面坐的这个人三天前刚把一个公安厅副厅长的吊带丝袜操到勾丝报废,一周前在省政府的电梯里把自己亲生母亲的丝袜撕开了一个洞直接插进去射了一肚子,这个人操女人的时候嘴里吐出来的话淫荡到能让在场的任何一个食客当场石化,掐着女方下巴的力道能在皮肤上留下半个小时不退的指印。
顾明月选错了赌注的方向。
她不是在猎杀一只小鹿。
她在一头睡着的狼面前跳舞。
苏牧抿了一口酒。
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没有变,还是那个温和得体的、苏副省长家好孩子该有的笑容。
他可以现在就不笑了,可以现在就掐住她的下巴,让她看到自己眼睛里真正的东西,可以现在就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按在这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上面,掀起那条红色露肩连衣裙的裙摆,看看裙子底下穿了什么,然后把她那张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巴堵上。
他甚至已经在想象她的声音在被操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了。
那种极具磁性和穿透力的声音,平时播新闻的时候沉稳浑厚,如果变成喘息和呻吟从嘴唇里漏出来,大概是全省男性观众做梦都想听到的东西。
拇指在桌面下面摩擦了一下食指的指腹。
不行。
不是时候。
顾明月和陆锦瑶不一样,和沈若兰也不一样,陆锦瑶是苏婉清的心腹干将,有上下级的信任关系做基础,征服她的时候可以直接用信息差和情绪高点来打开缺口,沈若兰是母亲的闺蜜,借住在苏家,深夜独处的物理空间和对苏婉清的关心情绪提供了天然的突破窗口。
顾明月不同。
这个女人聪明,野心大,社交能力极强,有着极敏锐的利害判断力,如果苏牧今晚暴露了真实意图,她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屈服,会是警觉,她会重新评估苏牧这个人,会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色诱操控的毛头小子,然后她要么选择退缩回安全距离,要么选择用更复杂的策略来应对。
这两种结果都不是苏牧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