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笑是冷的。
薄薄的嘴唇往一侧弯了一个弧度,露出了一截整齐的牙齿,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审视一盘棋的局势之后确认了下一步的落点。
三次了。
第一次见面,撒了饵。
第二次见面,看鱼咬不咬钩。
第三次见面,鱼主动把嘴凑过来了。
亲吻这个动作本身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动作暴露出来的东西:顾明月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一个有耐心的猎手不会在第三次见面就亲嘴角,第一次的社交距离还维持在正常的礼仪范围内,第二次用膝盖碰小腿还停留在可以被忽略的暧昧层面,第三次直接上嘴了。
递进的速度在加快。
加快意味着她急了。
急了意味着她在这段关系里投入的心理成本已经超过了她最初的预算,沉没成本效应开始发挥作用,她不愿意接受“三次见面白忙活”的结果,所以每一次见面都要加码,试图尽快拿到回报。
但每次加码之后得到的回应都不是明确的“是”或“不是”,而是一个更模糊的“也许”。
“投资太分散了。”
“一个吻留不住我。”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每一句话都是钩子。
不是拒绝的钩子,是吊着的钩子。
让顾明月觉得“差一点点就能拿下了”,但就是差那一点点。
这种感觉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发酵。
顾明月会反复回味今晚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试图从中找到“那一点点”到底是什么。
会睡不着觉。
会看手机等微信消息。
会在镜子前面审视自己今晚的妆容和穿着,怀疑到底哪里不够好。然后她会做出一个决定。
一个更大的、更冒险的、更不计后果的加码。
因为她是顾明月。
一个野心勃勃的、渴望权力和地位的、不甘心输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女人。她会主动把自己送到苏牧手里来。
不需要苏牧去抓。
苏牧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陆锦瑶发来的加密消息,标记时间是两小时前。
没有立刻打开。
先把手机放回口袋,扬手拦了一辆会所门口等候的出租车。
坐进后座之后才解锁手机,打开了那条加密消息。
内容不长。
看完之后,苏牧的拇指在食指的指腹上慢慢地摩擦了两下。
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出租车载着他驶离了会所的半山腰,沿着盘山路往澜城市区的方向走。
车窗外,澜城的夜景在山路的转弯处一闪一闪地出现又消失,像是一盘棋上散落的棋子,远远看去只是光点,走近了才能看清每一颗的位置和棋路。
再快了。
翠竹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