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站在台子周围,脸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像几尊立在墙角的、穿着衣服的石膏像。
“容器适应测试。”领头的那个灰衣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脱衣服。躺上去。”西格莉卡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早就料到了。
进了这种地方,第一件事,一定是“检查”,是“测试”,是把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地,当成一件货物那样,称一称、量一量、验一验。
可她真正站在这张束缚台前,看着那些毫无情绪的眼睛时,她还是感到了一股从骨头缝里渗上来的、本能的寒意。
她没有立刻动。
“脱衣服。”那灰衣人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还是说,要我们帮你?”西格莉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经平了。
她慢慢地、一件一件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衬衫、裤子,直到身上只剩一层薄薄的贴身衣物。
冷气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让她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站在那片惨白的光里,像一株被移植到冰窖里的、还在勉力站着的植物。
“全部。”灰衣人说。
西格莉卡的手指僵了一下。
然后,她极慢极慢地,把最后那层衣物也褪了下来。
她赤身站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金色的长发散在肩后,白皙的皮肤被头顶的灯照得近乎透明,连皮肤下那几道浅淡的、如电路图般的罗伊符文,都隐隐透了出来。
还有一样东西,也在她褪去衣物的那一刻,暴露在了这片惨白的光里。
那是她腿间那根东西。
那根在她被全共鸣的意外副作用所累、从那以后就一直长在她身上的、不该属于一个“少女”的东西。
此刻,它软软地、安静地垂在她两腿之间,和周围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耻骨,形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畸形的对比。
西格莉卡几乎是在那些灰衣人的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地、并紧了腿。
可已经晚了。
“有意思。”领头的灰衣人,第一次,用带上了一点兴味的、冰冷的声音,开口了,“一个带着雄性特征的罗伊共鸣者。这具身体,比我们预期的,更适合做容器。省去了‘塑形’这一步。”西格莉卡没有听懂他最后那句话。
可她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把脸,别向了一边。
“躺上去。”西格莉卡躺上了那张束缚台。
金属的凉意,隔着薄薄的皮肤,直直地渗进她的骨头里。
她浑身一颤,牙关不受控制地打起了磕。
那些灰衣人围上来,用金属扣环把她的手腕、脚踝一一固定住。
扣环咬合时发出“咔、咔”的脆响,一声比一声紧,像在给一样没有生命的东西上锁。
她的腰也被一道横着的金属带压住了,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仰面躺着,只能看着头顶那盏惨白的灯,一下一下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开始。”一道符文光,从束缚台下方亮了起来。
那光不是金色的。
是冷的,是一种西格莉卡从没见过的、泛着蓝的银白。
它从金属台面上蔓延开,顺着那些扣环爬上她的手腕、脚踝,然后,像无数条细小的、冰冷的蛇,钻进了她的皮肤。
西格莉卡咬紧了牙。
“痛。”
那种痛不是尖锐的,是钝的,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她的骨头上、从她的血管里、从她皮肤下那一道道罗伊符文里,一点一点地,把她的什么东西往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