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是。你要娶沈家女儿。
我签了字。
那天晚上我坐在你房间门口,看着你在地板上睡着,手里还攥着一本编程书。
我想进去告诉你,但我不敢。
不敢告诉你,你的婚姻不是你自己选的,是你爸替你押出去的。
后来你十九岁,在港大认识了沈若琳。
你打电话告诉我,爸,我追到心仪的女生了。
我在电话那头笑,说你小子行啊,比你爸强。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书房里哭了很久。
因为那个女生恰好就是沈砚山的女儿。
我不知道这是报应还是运气。
如果是运气。那你大概把你爸欠的所有运气都用完了。
保险柜里还有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那是你曾祖父传下来的。
传给长子,长子再传长子。
我本来打算你结婚那天亲手给你。但那天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想娶。
所以我把盒子放在这里,等你读完这封信再决定要不要拿。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
程家的家传戒指。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戒指不该是你戴。给咏珊。
最后一件事。
沈砚山手里最大的底牌,不是明澜投资,不是许怀远,甚至不是你和若琳的婚约。
是一个名叫『罗启明』的人。
这个人还活着。
找到他。
爸,陈启年。
我把信纸放下。
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碰触到那个潮州旧名。陈启年。
我爸,一个在香港商场上摔爬滚打三十多年的老江湖,一个被他嘴里的老狐狸按在地上磨了二十年牙的废物,给我留了一封遗书。
信纸很薄,五年过去已经发脆了,折痕处裂了一道小口子,像他那只握不住笔的手留下的最后印记。
沈若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她低头看着那封信,嘴唇翕动着,在无声地认字。
看到那句“你大概把你爸欠的所有运气都用完了”,她忽然转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方若诗靠在楼梯口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边,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我弯腰从保险柜底层拿出那个黑色丝绒盒子,翻开盒盖。
戒指比我想象中更旧,黄金质地,戒面是方形的,刻着一个笔画极繁的“程”字。
这个字我见过。在潮州老祠堂的匾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