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昭慧。”
“对。冯昭慧。”
方若诗说。
“冯昭慧在罗启正出事前去过明澜投资的办公室。她本来想跟罗启正谈股权的事,结果看到桌上一份复印件。她拍了照片。沈砚山发现之后,用你来威胁她。如果她敢把证据交出去,他就把你送到广东乡下,让她这辈子见不到你。”
“所以她没交。”
“她没交。”
方若诗的声音很平。
“她用那份证据的目录换了你留在香港。条件是。她嫁给沈砚山,从此跟陈启年断绝一切关系。沈砚山答应了。但他从来不相信冯昭慧会真的闭嘴。所以找了何律师的儿子去了养和医院,做了第二手准备。”
“所以拔管的事。”
“从头到尾,都是沈砚山一个人布的局。”
方若诗看着我。
“他不是因为你而恨罗启正。他是怕。怕罗启正醒来以后说出真相。但是最后一刻他没有下手。不是良心发现。是因为他才发现如果罗启正死了,冯昭慧手里的证据目录就变成了废纸。没人可以对证。他需要罗启正活着。活在一个随时可以被灭口的状态里。”
她停了一下。
“这就是沈砚山。他连杀人都要算三遍。”
……
老太太又翻了个身。
橘子又滚下来了。这次我没捡。
“你现在知道了。”
方若诗说。
“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彻底的魔鬼。他是被自己的野心和恐惧一点一点啃成今天这个样子的。他威胁、算计、伤害了所有人。但他从来没杀过人。”
“除了他自己。”
我说。
方若诗看着我。
“什么意思?”
“他活着,但已经死了很久了。他身边没有一个人爱他。老婆恨他。女儿离开他。儿子。”我顿了一下。“连儿子都是别人的。”
方若诗没有说话。
“若诗。”
我叫她。
没有叫“若诗姨”。直接叫“若诗”。
她愣了一下。
“嗯?”
“我不在乎你第一个爱的是我爸。”
我说。
“我只在乎你把最后一个给了谁。”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橘黄色的灯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边缘。她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她笑了。
笑得像那个十一岁在潮州会馆包粽子的女孩。
“还能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