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
“我也有。”
……
护士推门进来。
“方小姐,十点了。要量体温。”
方若诗松开我的手。护士走过来,把体温计塞进她嘴里。水银柱在灯下晃了一下,银白色的,像一滴没落下来的眼泪。
“三十七度六。有点低烧。多喝水。”
护士走了。
门关上之后,方若诗说:
“你该去看你爸了。”
“明天。”
“今晚。”
她看着我。
“他今天能说话了。说的第一句话你听到了。第二句话你还没听到。”
“什么?”
“他说。砚清在哪里。”
……
我没等电梯。
从十七楼走楼梯下去。
脚步声在水泥楼梯间里回荡,一层一层往下沉。
每下一层,我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松了一点。
不是释然。
是另外一种东西。
像是有人在心里放了一盏很小的灯,光很微弱,随时可能被风吹灭。但至少还能看见路。
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了。
方咏珊。
“谈完了?”
“谈完了。”
“接下来去哪?”
“养和。”
那边安静了几秒。
“好。”
她说。
“替我跟你爸说一句。”
“说什么?”
“就说。”
方咏珊的声音很低。
“咏珊没欠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