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餐车进来,说“我替你守了你爸的命”。
现在在新加坡,还是文华东方。
不是台风夜。
是收网夜。
四十八楼。行政套房。
落地窗正对着滨海湾。
金沙酒店的空中花园横在三座塔楼顶上,像一艘搁浅的船。
摩天轮转得很慢,在夕阳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橙色轮圈。
方咏珊站在窗前,把鞋脱了,赤脚踩在地毯上。
地毯是米色的,很厚,她的脚背在上面显得很白。
“若诗怎么样了。”
她问。背对着我。
“今天中午通了电话。化疗第三天,开始恶心了。喝不进水。”
“还有呢。”
“她说。让咏珊不要担心。说新加坡的芒果比香港的好吃,让我给你买一个。”
方咏珊转过身来。嘴角有一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听到若诗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知道她在撒谎、但不想戳穿的表情。
“她从来不让我担心。从十一岁开始就不让。”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是浅灰色的,皮质很软,她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半寸。
她把头发上的发夹取下来,头发散在肩膀上,用五指慢慢地梳。
白丝比上次又多了一点,在台灯的暖光下是银的。
“砚清。”
“嗯。”
“今晚你见陆永昌。我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可能会很晚。”
“我知道。”
她把发夹放在茶几上。看着我。眼神很平,但底下有温度。跟她在毕架山厨房里交代我“不要皱眉”的时候一样。
“你回来以后。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我都在。”
傍晚七点半。
新加坡廉政公署派驻联络人到了。
不是廉署的人。是新加坡贪污调查局的一个高级调查员。
姓黄。
四十多岁,便装,戴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面。
他带来了一份文件。
陆永昌的离岸账户已经被冻结了。
恒生、大华、渣打,三个账户,总额四亿三千万港币。
冻结令是下午四点四十分执行的。
港澳新三地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