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连忙搭腔:“二位今天斗诗,我是主笔,你们尽管去作,我给咱誊抄。”
刘叉说:“无本贤弟,听说你来了洛阳,我想你心切,才急急前去邀你的。今儿先让我把这一苦闷心情吟出来,题目就叫《作诗》吧。”
他说罢又是朗声大笑,随口吟道:
作诗无知音,作不如不作。
未逢赓载人,此道终寂寞。
有虞今已殁,来者谁为托。
朗咏豁心胸,笔与泪俱落。
这首五律,看似直抒胸臆,又不忘用典,言简意赅,诗意凝重,贾岛听了只有赞叹。
接着,贾岛也不甘示弱,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说道:“刘兄既然和我一样痴情作诗,今儿我也只好回敬一首了。”他想了想,随口慢慢吟道:
一日不作诗,心源如废井。
笔砚为辘轳,吟咏作縻绠。
朝来重汲引,依旧得清冷。
书赠同怀人,词中多苦辛。
刘叉一旁听了,笑道:“刚才还说你作诗总要深思熟虑,不是佳作绝不出口的,不想才说了多会儿,你就也出口成诗了。说说,这首诗叫《口号》呢,还是另有诗题呀?”
贾岛微微一笑,说:“刘兄,口号诗一般多是绝句,我这是五言律诗,又是临时之作,我看不如叫《戏赠友人》好。”
言语间,无可早已将那诗工笔誊抄出来,递给刘叉欣赏。
贾岛记得刘叉曾说自己也是幽燕人氏,只因当年出了人命,四处逃难,后来逢新皇登基大赦,才摆脱了心中阴影。他想着,就问刘叉当初怎么会落脚蓬罗村。刘叉也不遮掩,将自己以往的事儿核桃倒枣儿似的全兜了出来。
贾岛一听刘叉是平谷人氏,既高兴又稀奇。他告诉刘叉,自己当年曾孤身一人云游平谷的。他还说,那里对他印象最深的,当数碣山和甘、苦二泉了。
刘叉一听,又是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把那首《爱碣山石》送给你吧。那是我写给故乡碣山的,我觉着将它送给贤弟再好不过了。”
诗是刘叉作好的,他并不思索,只是随口诵出。那诗写道:
碣石何青青,挽我双眼睛。
爱尔多古峭,不到人间行。
他说:“和贤弟同居这些日子,我觉得,你就像家乡碣山之石。你的法名无本,还不如叫作碣石山人好。”说罢又是哈哈一笑。
贾岛一旁听了,微微笑道:“刘兄,这法名可不是随便改的,不过我当年初到碣山,就以碣石山人自居了。”
“呵呵,智者所见略同、所见略同!”刘叉依然嘻嘻哈哈不拘礼节。你来我往,半天时间各自已作了数十首,无可乐得直说:“今儿我可长了见识,依我看,你们作诗,谁都可以胜过曹植曹子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