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外有风,不算大,却是湿冷的,仿佛可以钻进骨缝里。
靳言早已预订好车,他们没在冷风里等太久。
车窗外面,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化开。运河在车子右边,黑黢黢的,偶尔有一艘船经过,船上亮着灯,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黎冉靠着靳言的肩膀,欣赏窗外夜景。
到了酒店,靳言用一口流畅的英文跟工作人员沟通,要了两份晚餐。
典礼在后天,他们第二天去了梵高博物馆,也去了桑斯安斯风车村。
颁奖典礼在一座老剧场举行,红毯不长,媒体却不少。
而参与拍摄的人员,有签证的,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坐在后排。
还有一个跟纪录片没关系的人,也来了。
黎冉对此感到诧异。
戚识毫不掩饰地说:“出门旅游,有人给报销,何乐而不为?”
她意有所指,黎冉朝靳言看过去。
他只笑笑,没说话。
黎冉身穿一袭白色长裙,屏息凝神地坐在座位上。
剧场里暖气开得很足,但她的手还是冰的,靳言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身上。
奖项一个一个颁,最佳短片、最佳新人、最佳摄影……
每颁一个,黎冉的心跳就快一点。
苏予坐在她旁边,比她好不到哪去。
最佳文化纪录片颁到倒数第三个,主持人念出英文片名的时候,黎冉完全愣住。
苏予反应快,猛地站起来,拉着她喊:“黎老师!是《古籍修复纪》!”
全场掌声。
黎冉身体僵硬地被苏予拽着往台上走,脑子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苏予用英文致辞,感谢评委、感谢团队、感谢修复室的每一位修复师。
黎冉站在话筒前,深吸了一口气,用英文落落大方地说:“我从事文物修复工作已经十余载,早已习惯这份沉静安稳的生活,如今取得的这份成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修复室所有老师以及幕后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她跟苏予一同下台。
回到座位的时候,黎冉发现靳言不在,外套还搭在她的椅背上。
她四处看了看,没见到他的人影,只好拿出手机给靳言发消息:【你去哪了?】
等了几分钟,没人回复,又打他电话,还是没人接。
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不过还好,靳言不在她身边,戚识从后边挪到前边陪她。
颁奖礼结束,大家起身往外走。
走出剧场,冷风扑过来,黎冉缩了缩脖子,得亏身上有他留下的外套。
她刚要拿起手机给靳言打电话,问他到底在哪里,就被戚识拍了拍手臂,“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