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瘫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泪水不断地滑落。
过了许久,她才极其缓慢地、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充满了无尽屈辱、绝望和认命的点头。
王德贵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神色。
他挥了挥手:“行了,带她过去吧。今晚就开始。跟那边等着的人说清楚,以后,就在那屋里,别到处乱搞,影响村容。”
癞头和歪嘴应了一声,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一左一右,架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陈舒颖,拖着她,离开了村大队办公室,朝着那个所谓的”新家“,那个即将成为她新的、更加坚固牢笼的”专用场所“,快步走去。
夜幕,彻底降临了。石沟村稀疏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仿佛一只只冷漠而窥伺的眼睛。
癞头和歪嘴的手,像铁钳一样架着陈舒颖瘦弱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村大队那间弥漫着陈腐气味的办公室。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即将被深蓝色的夜幕吞噬。
石沟村的土路上,行人寥寥,只有远处零星亮起的昏黄灯火,和风中传来的、不知谁家母亲的唤儿声。
陈舒颖赤着脚,脚底被粗糙的沙砾硌得生疼,但这微不足道的疼痛,与她此刻内心那如同被整个碾碎、又被随意抛洒在污泥里的巨大绝望和羞耻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村长的”安排“,那番冠冕堂皇又冷酷无情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判决书,将她最后一点关于”可能有转机“的卑微幻想,彻底击得粉碎。她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件”商品“,而是被”村规“正式”收编“、纳入”管理“的、用于”解决光棍汉生理需求、维护社会稳定“的……工具。一个设施相对”齐全“的、专用的、活体工具。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
身体依旧赤裸,傍晚的凉风吹在她汗湿污秽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却吹不散她体内那因为白天持续刺激而残留的、如同余烬般隐隐燃烧的空虚和焦躁。
腿心深处,那被跳蛋震动过的肉洞,似乎还在微微抽搐,渗出些许清亮的爱液,混合著干涸的污迹,在她大腿内侧留下黏腻的痕迹。
后庭被肛门钩长时间撑开摩擦后的肿胀感和异样感觉,也依旧清晰。
他们走的,确实是通往她”家“方向的那条路。只是,在经过那扇属于她和林远的、破旧却曾被她用心经营出一点”家“的气息的木门前时,癞头和歪嘴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瞥都没瞥一眼,径直拉着她,继续向前。
再往前几步,就是她家隔壁那栋略微新一些、但也明显久无人居的砖瓦房。
这是老刘头的房子,老头两年前跟着城里的儿子享福去了,房子一直空着,门窗紧闭,院子里荒草丛生。
然而此刻,那扇原本紧闭的院门却大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隐约还能听到有人说话和搬动东西的声音。
癞头和歪嘴架着陈舒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院子显然被简单收拾过,荒草被割掉了大半,露出平整的泥地。
正对院门的三间正房,中间那间的木门也敞开着,明亮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将门口一小块地方照得亮堂堂的。
“到了,你的“新家”!”歪嘴咧嘴一笑,语气里充满了戏谑,用力将陈舒颖往那扇敞开的门里一推。
陈舒颖踉跄着,跌进了门内。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了新鲜石灰水、潮湿木头和某种廉价肥皂的气味。房间比她预想的要大一些,也……空旷得多。
最显眼的,是几乎占据了房间一半面积的一张巨大的土炕。
那炕显然是新砌的,或者被彻底翻新过,炕面用水泥抹得平整,上面铺着厚厚的、崭新的稻草垫子,垫子上又铺了好几层颜色鲜艳但质地粗糙的崭新棉被。
炕非常大,大到足以并排躺下七八个成年男人还绰绰有余。
炕沿边,甚至还摆着两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枕头。
炕的对面,靠墙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暖水瓶和几个粗瓷大碗。房间的角落里,用一道简陋的、只到人腰高的矮墙隔出了一小片区域,里面赫然放着一个半旧的、但被擦洗得颇为干净的白色搪瓷浴缸!浴缸旁边,还有一个简易的蹲式马桶和一个用塑料布围起来的、挂着莲蓬头的淋浴区。虽然简陋,但在石沟村,这已经算是相当”奢华“和”现代化“的配置了。
房间里还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
然而,那窗户上原本该有的窗帘,此刻却不见踪影,只剩下光秃秃的窗框和透明的玻璃。
从屋子里,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外面漆黑的院子;而从院子外,只要屋里亮着灯,里面的一切,也同样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窥视者的目光之下。
这个”家“,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毫无隐私可言的展示橱窗,又像一个设施齐全的、专门用于某项”特殊用途“的……操作间。
此刻,房间里已经有三四个人。除了王晓燕和胖婶(她们似乎总是最早得到消息、也最热衷于参与这种”盛事“),还有两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眼神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兴奋的陌生汉子,估计就是那”三十多个光棍汉“中的成员。
王晓燕正指挥着胖婶将最后一条棉被铺展在炕上,看到被推进来的陈舒颖,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哟,来了?挺快嘛。”王晓燕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陈舒颖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看看,这“新家”怎么样?比你那破屋子强多了吧?还有热水澡可以洗,村里对你,可是够“照顾”了。”
陈舒颖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张巨大的、仿佛在无声邀请着罪恶的炕,看着那扇毫无遮拦的、如同眼睛般巨大的窗户,看着王晓燕那得意的笑脸……一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这不是家,这是一个更大、更坚固、更”名正言顺“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