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抱回卧室。
她的头靠在你的肩膀上,这一次不是“等待主人指令”的默认姿势,是纯粹因为撑不住而歪过来的。
体重全压在了你身上。
她睡着了,在你把她放到床垫上之前。
床头灯没关。
你坐在床沿,看着她的脸。
睫毛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嘴角被口球绑带反复摩擦后起了一层极薄的干皮,额头发际线边缘那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青紫已经开始转为淡黄色,正在愈合。
左手腕内侧那道金色纹路在灯光下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贴近皮肤仔细分辨,才能辨认出一条发丝粗细的发光线条。
能量值现在是多少?
八?
九?
还是在影院的公开补给之后恢复到了安全线?
你不确定。
她没告诉你。
她的嘴唇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像在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一次无声的梦呓。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窗帘没有拉严,正午的阳光从缝隙里切成一条极细的白线,横切过她的小腿和你的枕头。
她的银白色长发在晨光里蓬得像一堆乱草,几缕被汗沾在脸颊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你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然后睁开眼睛。
浅紫色的瞳孔在正午的光里有点发灰,像被冲淡了的墨水。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你。
你的位置是空的,你已经在厨房了。
她听到厨房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很有规律,切一下停一下,是那种不需要赶时间的切法。
煎锅里油开始滋啦响,鸡蛋清在热油里迅速从透明变白,边缘起了焦黄的皱边。
抽油烟机没开,油烟往客厅方向飘散,她闻到了鸡蛋和油的焦香混着你身上惯有的烟草味。
她从床上坐起来,腿还是软的,大腿内侧的肌肉在高潮抽搐后的第二天总是酸痛,像被人用钝器砸过似的。
她穿着你的深灰色T恤,肩膀又滑出来了,领口快垮到了胸口,露出她锁骨上那颗小痣和旁边正在褪色的淤伤。
她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三样东西:她昨天穿过的深灰色外套,已经被你洗了,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滴水,水珠在阳光下反射出断续的闪光;卫生巾和那条已经没法再穿的内裤,被你扔进了垃圾桶;还有那颗粉色的跳蛋,电量已经彻底耗尽,被放在烟灰缸旁边,和你的万宝路烟盒并排躺着。
她走过去,把跳蛋拿起来放进了沙发的杂物盒里,烟盒旁边的东西不该是它。
你在厨房里说:锅里有粥。
冰箱里有牛奶。
布丁在冰箱门内侧第二格。
香蕉在案板上。
自己拿。
她打开冰箱,蹲下来看了几秒,拿出布丁。
撕开封膜时手指还在轻轻发抖,不是累,是能量偏低导致的手部末梢震颤,她的身体需要大约二十四小时才能从影院那场公开补给里完全恢复,现在还不到一半。
她用勺子舀布丁,焦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