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枭收回手,掌缘沾了一层暗红,他甩了一下,又贴了上去。
“你的方式不对。”血枭的声音在交手中几乎没有起伏,“换位。让我进。”
玛丽从目标后侧翻了出来,落到五米外,甩掉爪刃上的残液。
她和血枭在错身的瞬间交换了一次站位,血枭占据了目标的正面,而玛丽退到了侧翼。
奥菲看到血枭的手掌已经张开,指尖并拢,整个人压得更低。
他接下来的几次出手都集中在目标的躯干中线,从胸口到腹部,在已经愈合过几轮的组织上重新开出新的裂口。
那些裂口的边缘开始渗出灰白色的物质,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速再生了。
目标的身形似乎比刚才小了一圈,爆发性的膨胀已经消退,身体的表层肌肉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颤抖。
它忽然停下所有动作,仰起头。胸腔深处挤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巴威卡派来的人……”它低头看着血枭,“但你身上没有他的味道,你不是他的猎人,对不对?”
血枭没有回答。他向前迈了一步。
目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收缩,然后是膨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
它的双臂张开,胸腔隆起到极限,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它的口鼻和掌心的裂缝中喷射出来,向四面八方的地面倾泻。
那些黑色的液体接触到肉壁之后迅速硬化,变成一簇簇尖锐的骨质刺丛,从地面向上生长。
奥菲正在右侧和两名修士防御从地面射出的血肉团块,她余光扫到黑色液体正在朝她脚下蔓延,没有犹豫,她直接后退了三步,跳上了最近的一处隆起。
刺丛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窜了出来,高度到她的小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一片暂时没有动静。
然后她听见了玛丽的声音——“小心!”
那道声音来得比目标的反扑更快。
奥菲没有看到那一下是怎么来的。
目标的手臂末端爆裂开,一根黑色骨质长刺从它的掌心射出来,速度比之前所有攻击都快,比子裔快,比血枭的快。
她只来得及将圣剑横在胸前,长刺撞上剑身,把她从隆起的位置推飞出去,整个人砸在肉壁上,沿着墙滑下来。
落到地面的瞬间,奥菲的左肩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长刺贯穿了剑身,钉进了她的左肩,直接贯穿到后方。
圣剑的剑身裂开了一条细纹,裂缝从刺入点延伸到护手位置。
她试着握住剑柄,虎口处传来一阵麻痹感,左臂几乎抬不起来。
她的视线还清楚。
她看到玛丽已经挡在了她面前,爪刃撕开了那片尚未完全凋零的骨质刺丛,把她和那片黑色的区域隔开。
远处,修士们的圣光在昏暗的坑道里持续闪烁着,骑士们在玛丽的侧翼重新组织起了防线。
血枭没有停。
他已经扣住了目标的一只手臂。
那个两米五的怪物正在加速崩解,表层的肌肉组织像干裂的泥块一样剥落,露出底下的骨骼。
它还在试图动,但血枭的掌缘已经劈进了它的颈侧。
那道裂隙从颈侧蔓延到胸口,然后是腹部。目标的身体终于不动了。
整个坑道安静下来。地面上的黑色刺丛开始收缩、软化、塌陷,像潮水退去一样缓慢地消融进肉壁中。
玛丽转过头:“奥菲……”
奥菲靠着墙坐下来,圣剑放在腿上。她低头看着剑身上那道裂缝,然后慢慢抬起头,对着玛丽挤出一个苦笑。
“好像,断了?”
远处的对讲机里,瓦萨的声音传过来:“目标已确认失能,保持警戒。”
血枭站在那具正在崩解的躯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