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阳帽。你总不能顶着八月的大太阳去教会。”
奥菲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一层已经淡下去的红痕,嘴角动了动,但最后只说了一句:
“哦……行。”
商场在IAHA大楼东侧,隔了一条街。
颛延带着她在二楼一家饰品店停下来,挑了一顶宽檐的米色遮阳帽,帽檐压下来能遮住大半张脸。
奥菲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帽檐边缘,拿着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戴上,帽檐压得有点低,快遮住眉毛了。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抬起来一点,又放下去一点,最后停在鼻梁上方的位置。颛延站在旁边没有催,等她弄完。
“怎么样?”
“挺好。”
“会不会显得头大?”
“不会。”
“你不会是随便应付我吧?”
“我挑的,应付你干什么。”
奥菲把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点,露出整张脸,然后又拉下来,像个刚收到新玩具的小孩在那儿反复调试。
她放下手,从镜子前面转过身,转了转脑袋,像在确认它待得稳不稳。
颛延看了她一眼:“走吧。”
午后的阳光从商场大门外涌进来,奥菲走到门口的时候抬起手按了一下帽檐,像是怕它被风吹走。
走了两步,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多余,就放下手了,但手指还是虚虚地搭在帽檐边缘,没松开。
阳光依旧是那样毒辣,打在帽子顶部的米色布料上,在颛延的视线里留下一个安静的影子。
他偏头看了一眼,她正低着头走路,帽檐压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的一点点弧度。
手指轻轻捏着帽檐边沿。
“颛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在医院说的那些——关于亲族和子裔的关系——”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现在好像明白了那么一点。”
“哪一点?”
“就是——”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他,“你有那根线的另一头。”
颛延没有立刻接话。
“颛哥。”
“嗯。”
“进去之后你站我旁边就行。不用说什么,站旁边就行。”
“他们又不是只问你。”
“啊——”她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抬起手压了压帽檐,遮住了自己的表情,双颊烧的通红,奥菲觉得简直比刚刚紫外线射到的手还滚烫。
颛延在街角停住。
面前的建筑他来过很多次了——塞勒主座教堂,灰色石墙,入口上方的拱门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得圆润,但雕花的纹路还在。
其尖顶上立着一尊天使的铜像,表面覆了一层绿色的氧化层,看不出是风吹日晒了多少年的结果。
门口的石阶被磨得发亮,中间凹下去一块,那是被无数双脚踩过的痕迹。
门廊上方没有刻字,只有一只浮雕的鸽子,翅膀半张,喙朝下,像在注视每一个从门下经过的人。
颛延没有多看,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奥菲先进去,奥菲在他身后站住,抬头看了一眼那只鸽子,嘴唇动了一下,然后才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