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原来他根本就没觉得这事能谈成。
这个发现让她的困惑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一点从嘴角浮上来的得意。
她往前凑了半步,抬起下巴看着艾伯特,然后翻了个相当可爱的白眼:“您不是说当在床上演就行吗?还是太低估我了吧!”
艾伯特眼中的意外只持续了一瞬。
他看着她那副难得翘尾巴的模样——肩膀终于放松了,不再端着了,眼睛亮亮的,得意得连面纱都遮不住。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低下头凑近她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含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
“噢——原来你跟那老家伙上床了?”他顿了顿,故意把语气拖得意味深长,“老东西玩儿挺大啊。替自己儿子试完了,还要你撮合跟他儿子?”
克罗伊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她二话没说,一脚就跺了下去,正中艾伯特的脚背。
但杀伤力很有限——毕竟她穿着连衣裙和便鞋,而他蹬着皮靴——但态度和气势很到位。
艾伯特没有躲。
他夸张地龇了龇牙,吸了口凉气,但手臂仍然搭在她肩上没有松开:“嘶——贴身女仆对主人下手这么狠?那你明早别想下床了。”
“哼,不下就不下。”克罗伊肩膀一扭从他胳膊底下挣出来,往前走了半步又回过头,那双红眼睛里带着一丝好斗的光,“还不一定谁下不了床呢。”
艾伯特扬起眉毛,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跟了上去。
又走了几步,克罗伊已经把那卷特许书重新卷好收进了腰间的小袋里。
艾伯特收起玩笑的调子,问道:“其他的事呢?”
“回酒馆房间里再聊。”克罗伊说。
“回房间?”
艾伯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层若有所思的味道,“我不确定那酒馆房间隔音怎么样。”
克罗伊正低着头把袋口的皮绳系紧,她似乎真的有点担心聊正事会被别人听到,于是随口接道:
“会被听到吗?”
“没事。”
艾伯特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语气平淡而笃定,“我顶到深处的时候,捂住你的嘴就行。”
克罗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您正经点行吗!!!”
她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开来,惊得墙头上一只灰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
次日,艾伯特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酒馆一楼还没有几个客人。
但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克罗伊,倒是把仅有的那几双眼睛全都吸引了过去——她重新披上了那件深色的斗篷,兜帽没有拉上,但宽大的斗篷下摆随着她下楼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露出里面那件连衣裙的一角裙摆。
晨起的阳光从门口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亮得刺眼的光带,光带里浮着细细的灰尘。
空气里残留着隔夜的粗酒气味和灶火余烬的微温。
老板正趴在柜台后面擦拭一排木酒杯,听到楼梯响动便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艾伯特身上,然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跟在后面的克罗伊——
斗篷遮住了她大部分身形,但兜帽下露出的那张脸还是昨天那个姑娘。
她的头发没有像昨天那样精心挽起,只是随意地在脑后束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斗篷的领口处隐约能看到连衣裙的系带,系得比昨天松了两分。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和昨天面见那个领主时端庄矜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老板手里的抹布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