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卖得好,回来的时候车斗里应该能装上更多铁钉、农具、盐巴,或许还能带几匹好布料回来给克罗伊和克洛做几件新裙子。
“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艾伯特拍了拍车辕,朝洛根扬了扬下巴,“路上别太赶,这次不着急。回去之后先把货出了,把威廉那边的消息带回来。这边等你秋收前后回来的时候,仓库应该已经建好了,到时候你就有地方存货了。”
洛根点了点头,翻身上了车夫位,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
他低头看了一眼别在领口的那枚银质徽记——边缘的碎炭灰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但银质的光泽比之前更亮,显然每天都有擦拭。
他抬起头,朝围栏边站着的巴罗、格罗、克罗伊和克洛各自点了点头,最后把目光落在艾伯特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郑重的话,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轻轻抖了抖缰绳。
马车沿着那条前两天刚被劣魔们修葺过的土路缓缓驶出,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车斗里的货物随着颠簸轻轻晃荡,那几只陶罐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围栏边,格罗派出的两只劣魔已经等在路上,手里攥着硬木长矛,准备护送洛根走完领地最外围那段偏僻的小路。
它们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和马车后面扬起的薄薄尘土混在一起,渐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直到马车拐过远处那道矮坡,消失在视野尽头,围栏边的人才陆续收回目光。
“祝他好运吧,”艾伯特淡淡地说道,“我们也该安排一下围猎野猪的事情了,眼看夏天就快过去了……”
……
洛根的事情告一段落,众人也都没闲得下来——
克洛每天除了日常的擦洗和做饭之外,还肩负起了收拾庄园主卧的任务,这快有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凭着她和克罗伊偶尔闲下来的时间,居然还真的把主卧和两个仆人房间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谈不上有多整洁气派,但也快有能住人的样子了,预计秋天之前艾伯特和她们两个都能搬过去住;
克罗伊除了每天闲暇时间和克洛一起收拾主卧之外,还得继续教她读写、礼仪还有各种各样的她目前知道的知识,不过她对此倒是不太着急,毕竟哪怕对于一个次生血族来说也有几百年的寿命好活,很多东西慢慢学也来得及。
除此之外,她还被安排了几天后带着那些小角魔去踩点围猎场的情况;
巴罗和格罗两魔更是忙碌,在那交易点建成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建设那座仓库,顺便还找了几个不便出力的劣魔去看看那些石矿的情况。
就目前回报的情况来看,至少那些外围的石矿就暴露在浅表处,坡度也不是很陡,假如有工具的话可能在旁边搭一些窝棚就能开挖,这倒是好消息,就连巴罗都计划着,等围猎结束就让劣魔去挖一些拿来建仓库的地基;
艾伯特这位领主也没闲着,这些天来一直都在附近的林地中带着那十二个劣魔训练。
要知道……让这些天生笨拙的家伙们听从指令,在林子里执行什么驱赶野猪、聚拢、散开的简单命令,都需要不少的训练才能完成,好在艾伯特还算擅长,这些家伙们也还算是激灵,训练了这么多天也有了一点儿成果。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还在这段准备时间里,加紧练了练骑射的水平。
毕竟围猎的时候,有劣魔们的驱赶,让克罗伊自己站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射杀流散的野猪还行,至于他肯定是得骑马追逐着大部队——
准头固然有限,但毕竟是冲着野猪群射箭,再怎么样箭矢都飞不到外面,即便没法一击毙命,也有劣魔们可以补刀。
……
几天之后,一个猎户带着克罗伊和小角魔走入了那片深林,看得出来他还是稍微有点害怕这三只小角魔,它们虽然长得并不高大……相貌却有些凶恶。
不过,根据他的说法这片林子里可能有些食人的怪物,因为曾经有一个在里面走失的猎户……他们确定不是食肉动物干的,是因为那人被发现的时候脚还挂在藤蔓套索上被吊着,而且完全被剔成了骨架,很是吓人。
看他极不情愿继续深入林地,克罗伊干脆就放他回去,带着小角魔继续跟着野猪们的粪便和足迹向前。
这三个也算是在那仅有的几名私兵中选出的,比较机灵的家伙——
小角魔这东西,体型比大角魔小好几圈,站直了也就到艾伯特肩膀,灰褐色的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头顶的角只有巴掌长,又钝又秃,比起武器更像是某种退化的装饰,面部保留了恶魔的基本特征——尖耳、竖瞳、利齿……
但整体比大角魔更接近人形。
论战斗力,三只加起来大概能打过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类骑士——前提是那个骑士没骑战马、没带侍从,还得先在泥坑里摔一跤。
但它们食量小、耐力好,服从性也比劣魔高得多,能听懂复杂指令。
甚至巡逻的时候知道保持间距,遇到异常也知道先停下来观察情况,而不是像劣魔那样要么一拥而上要么一哄而散。
不过,这三只小角魔都没有名字。
艾伯特曾经给它们起过,但叫了几个月也没叫顺口,后来干脆就用它们头上角的形状来区分:钝角、裂角、矮角。
钝角是领头的那只,角的顶端有个明显的钝化磨损,据巴罗说可能是年轻时跟什么东西撞过。
裂角的左角有道从中间劈开的旧裂纹,看着像被刀砍的,但它自己说不清楚是怎么弄的。
矮角的角最短,脾气也最燥,走路的时候喜欢走在最边上,时不时用角去顶路边的灌木,像是跟那些枝条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