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之前,本来巴罗还有点担心那两个王国继续讨要荒棘堡。
但艾伯特依照克罗伊跟那位威廉对谈的结果判断,那两个王国对于荒棘堡的兴趣恐怕有限,也不可能分兵打过来,反倒是让对峙的战线可能出问题。
如果他们是聪明人,至少艾伯特不大张旗鼓地出现,他们甚至都不会把这里被恶魔占据的事情说出来……
他们应该有这个默契。
毕竟那意味着,他们甚至需要放弃北边的战线,在那些有种族洁癖的贵族和教士的怂恿下打过来,而按照克罗伊给他们透露的事情,那很可能招致一位大角魔的愤怒——
他们应该没那么蠢。
事情也正如他所料,两边王国后续甚至都没有尝试派斥候过来查看。
而整个秋收也比艾伯特预想的要顺利。连着半个月的好天气,麦秆被晒得干透,镰刀割上去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巴罗把仓库里的木架全部塞满了,地窖里的碎石地面上堆着成袋的豆子和块茎,角落里那批熏肉已经挂满了横梁,比最初试熏的那十几条多了三倍有余。
火腿还在角落里挂着,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巴罗说那是盐分渗出来之后形成的,是好事,说明肉正在慢慢脱水,没有坏……艾伯特不懂这些,但他相信巴罗的判断,在不少人类的技艺方面,巴罗还是比他强得多。
冬天也来得比往年早。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克洛带着叽兹和几只吵闹魔把庄园里所有的窗板都检查了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换,往门缝里塞了干苔藓堵风。
石矿那边因为铁镐还没到位,正式开采停了工,但格罗还是派了几只闲不住的劣魔去捡碎石,堆在集市旁边,留着来年铺路用。
集市在整个冬天只开了两次——天太冷,领民们都不愿意出门,洛根的商队也在镇上猫着,等到开春才跑第一趟。
而等到春天再来的时候,洛根的马车已经不是一辆了。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玩伴——一个叫塔姆,是个铁匠学徒出身的大块头,负责赶车和装卸;一个叫梅尔,瘦小机灵,能写会算,负责记账和讨价还价——在那年冬天洛根回镇上时加入了商队。
三人两车,往返的次数从一季一次增加到了四五次,基本上每逢季节交替,荒棘堡的岔路口就能听到那串熟悉的铃铛声。
等到了第五年春末,商队已经能在荒棘堡和忒图镇之间稳定地运货了。
而那座青石矿,也在这年夏天正式开始出料。
洛根从镇上带回了铁镐和铁锤,格罗带着劣魔们干了大半年,从矿坑里挖出来的青石板材堆满了集市旁边新开辟的堆料场。
艾伯特没有把石料运去修缮那座破旧的荒棘堡——那地方离庄园太远,木墙朽得不成样子,修它不如从头建新的。
他让巴罗重新画了张图纸,计划把贝施坦庄园的外墙往外推了一大圈,用青石砌起了两人高的石墙,四角各立了一座粗壮的石墩,留好了将来加盖塔楼的位置。
庄园的大门也换了——旧的那扇铁栅栏门被拆下来熔成了铁箍和钉子,新装了两扇厚实的橡木大门,门板上钉着交叉的铁条。
庄园、仓库、集市和石矿之间的土路也被拓宽压实了,铺上了一层从矿场运来的碎石。
来往的领民都说,贝施坦庄园现在是这一带最气派的建筑了——当然,这一带本来也没什么像样的建筑。
至于威廉的身体,却在这一年里眼看着垮下去的……
起初洛根带回的消息只是说老领主腿上的旧伤犯了,走路比之前更不方便;到了这年夏天,莉娜已经接管了镇子上所有的日常事务,威廉只在重要场合露个面。
秋天的时候,洛根说莉娜派人去请个药剂师,来是来了,但只说骨头里的旧伤在潮湿天气里会越来越疼,没有太好的办法,开了几副止痛的草药就走了。
一直到了这年冬天,威廉已经不太能下床了。
在第五年开春之后,洛根带回了一封信——
那时艾伯特正在庄园后院看克洛修剪那些已经比她高的苹果树……叽兹蹲在树梢上,用一把小锯子锯枯枝,一边锯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树枝太粗、锯子太钝、领主为什么不让它打把新的。
克洛在树下指挥,时不时退后两步打量树冠的整体形状。
几棵苹果树经过一年多的修剪和施肥,树形已经比当初整齐了不少,前一年秋天还结出了第一批勉强能吃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