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那是随手画的——”
“随手画能画得跟云华师父的手注一模一样?”丹朱叉腰,“你偷抄批注了吧?”
公输渊龙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根。
他确实偷抄了,但那是因为他想找个借口来问她问题。
找借口之前得先准备个像样的问题,准备问题的时候又顺手把师父的批注抄了一遍,抄完发现问题本身他已经会了,但借口已经准备好……
“我……”
丹朱转过身继续翻她的药材:“下次想问什么直接来,别绕弯子。你的问题,我永远有时间。”
第三次他下血本了。
“丹朱姐,连累你陪我罚站真对不起。”他耷拉着脑袋,一脸愧疚。
演技比前两次自然多了,毕竟前两次已经被她拆穿过,他现在已经进化了:“我晚上请你去金人巷吃饭赔罪好不好?”
丹朱靠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他。
今天他确实被罚站了。
他不小心把一罐炮制好的地黄粉碰洒了,洒了云华师父半张案桌。
云华师父让他站门口思过,丹朱正好来交功课,被他连累着也被云华师父留下一起等着药粉重新筛完。
她心知肚明那罐地黄粉碰洒得蹊跷,因为公输渊龙平时端药罐的手稳得像工造司的机巧臂,从没见他失手过。
“去哪家吃?”她问。
公输渊龙眼睛一亮,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老饕记,我提前订了位——”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提前订了位。提前。
“提——前——订——了——位——置——?”
“昨天订的。想跟你一起吃饭。对不起。”
“昨天就知道今天要赔罪?”
公输渊龙的嘴闭上又张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又抬头看了看丹朱。
她的表情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好笑,嘴角往上翘的趋势被她强行压着。
“不管什么理由反正今天一定要请你吃顿饭。”他破罐破摔了,把纸条往她面前一递,“就是这顿。菜我也点好了,都是你平时爱吃的——你每天吃午饭的时候我都偷偷看过你的食盒,你不爱吃太甜的,你喜欢醋熘的,鱼不要姜,肚子里塞紫苏——”
他说到一半发现丹朱听得很认真。她在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他,里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东西。
“酉时三刻。”她说,“不许迟到!”
“我绝对不迟到!”
“迟到的话你请两顿。”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偏过头,窗外的金光勾勒出她的侧脸,碎发被风撩起又落下,“还有,公输渊龙,你下次偷看的时候,麻烦藏好一点。”
她银铃般的笑声根本压不住。
公输渊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好像攥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大概是方才她接过纸条时指尖蹭过他掌心的那一瞬,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他的借口越来越简单。
从我娘点心做多了逐渐进化到丹朱姐休沐有空吗,后来连姐字都省了——“丹朱,明天金人巷那家新出了茯苓糕,去不去?”丹朱有时候摇头说功课没做完,他就在药庐外头等着,等她放下笔推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