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就是同门小聚,别问为什么只有两个人。
金人巷的桌椅板凳被他俩坐了个遍。
渊龙记得最清楚的是矮阿姨的店靠窗那张桌。
丹朱嫌红油乱斩牛杂太辣,灌了两壶凉茶。
他把凉茶给她续满。
她发现了也不说什么,只是拿筷子夹更多的肉放他碗里。
矮阿姨每次都调侃他俩是小两口,渊龙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只是师弟。
丹朱打麻将的手气跟她煎药的手艺一样。
灵的时候灵得要命,臭的时候臭得人想掀桌。
渊龙出了一张东风,丹朱盯着牌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渊龙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她的牌面——好家伙,全是散牌,连个对子都凑不出来。
但是他停牌了也不胡她的绝张。
星槎海中枢的不夜侯是有名的茶馆。
两人并排坐着看过三场戏。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持明旧事》,说的是鳞渊境那位饮月君早年降伏孽龙的故事。
丹朱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捧着一盏热米酿,看得目不转睛。
渊龙坐在她旁边看她。
她的侧脸被戏台上的灯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喝米酿的时候睫毛低垂。
她看到精彩处不自觉往前倾了倾身子。
她不知道他在看她,或者她装作不知道。
反正那出戏渊龙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只记住了她鬓角那缕被米酿的热气熏得微微蜷起来的碎发。
渊龙托关系借了一匹稳重的马,说要去永狩原采一味稀罕草药。
丹朱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跨上了马。
她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缰绳从她身侧绕过去握在他手里。
马跑起来的时候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发梢带着一股药草混着皂角的干净气味扫过他下巴。
永狩原的风很大,把她的碎发吹起来糊了他一脸,他手忙脚乱地替她拨开。
“你手往哪放?”
“风太大,我给你挡一下。”
“挡个鬼呦……”但她没躲开,而是把他的手摁住了,“要挡风就好好挡!”
那匹马跑了一整个下午,他们其实根本没采到什么草药。
渊龙在回来的路上想,他大概永远忘不了这个下午。
她背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马蹄声碎碎地踏在永狩原的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