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丹鼎司门口他翻身下马,伸手去扶她。
丹朱没接他的手自己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往前趔趄了半步,他下意识扶住她胳膊。
丹朱站稳了抬头看他。
暮色里她的眼睛特别亮。
“公输渊龙。”她叫他全名。
“嗯?”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指尖点了一下他额头。
她常做这个动作,又轻又快,后面总会跟着你呀你之类的无奈话语。
但那天她点完之后,手指在他眉心多停了半息。
那半息里渊龙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然后又猛地续上,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丹朱收回手,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下次休沐别找借口了。我请你吃饭。不能老让你出钱。”
“好!”
下一次休沐日,渊龙没去约丹朱。
丹朱站在药庐门口等他等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是自己去的金人巷——她一个人坐在尚滋味靠窗的老位子上,老板娘端着茶壶过来张望了两圈:“哟,你那个师弟呢?”
丹朱端着茶碗,面不改色:“他有事。”
“吵架啦?”
“没有。”
老板娘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又往窗外看了看。
那个总是跟在丹朱身后半步抢着付钱,还在吃饭时候老偷看她的小子确实没来。
丹朱一个人吃完了一整份招牌红油乱斩牛杂,习惯性的想去喝茶却发现杯子空了。
忽然意识到这些习惯性动作是在谁面前养成的。
她把筷子搁下,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板凳。
“这小子最好是真的有事……”
渊龙当然有事。
他大清早就溜回了家。
工造司的公输宅邸在罗浮上层区一条安静的巷道里,门楣上悬着公输家祖传铁匾。
它风吹日晒了好些年却没有铁锈。
祖先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五息才推门进去。
“爹。”
他爹正在院子里打一个小玩意。
老头光着膀子,围裙上全是火星烫出来的破洞,手里的铁锤抡得虎虎生风。
听见渊龙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眼:“你休沐日不跟那丫头待着,跑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