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掌声中,林若晨牵着妹妹的手,转身面向主席台侧边的旗杆。
那面宽大的旗帜在他们头顶迎风猎猎作响,在蓝天下红得耀眼。
他们的项圈在阳光下反着光,钢链上的汗滴还没完全蒸发。
两人并肩而立,赤裸的身体上是汗水和体液反光的痕迹,但脊背笔直如松。
他们脖子上那条银色项圈,将两人以十米之内永不分隔的距离锁在一起。
这就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
升旗仪式在全场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当周校长宣布各班级按顺序退场时,整个操场都还沉浸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有人红着眼眶默默擦泪,有人低着头快步离开仿佛逃离案发现场,更多的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压低了却依然激动的声音交换着彼此刚才的感受。
高三(七)班的队列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解散。
二十个女生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的两位特殊同学手牵着手从主席台上走下来。
林若曦的步伐还有些虚软,大腿内侧那道蜿蜒的白色痕迹在阳光下反着光,但她挺直了脊背,头靠在哥哥肩上,表情是一种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与平静。
林若晨揽着她的腰,步伐稳健如常,只是脖颈上那条银亮的项圈链子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荡,在阳光下闪烁着一路的碎光。
当他们经过七班队列时,张小花率先鼓起掌来。
不是那种起哄的、故意的掌声——是认真的,一下一下,啪,啪,啪。
然后旁边的女生加入了,然后整排都鼓起了掌。
许雯雯没有鼓掌,但她对着兄妹两人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幅度极小,小到只有她身边的赵雨桐看到了。
赵雨桐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嘴里嚼了半天的口香糖吐进包装纸里,用力捏成一团。
“你们接下来去哪?”张小花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她问完之后自己先红了脸,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林若曦。
林若曦侧过头,用那双还蒙着高潮余韵水雾的大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慵懒而狡黠的弧度。“去商场。哥哥说要带若曦出去玩玩。”
“商场?就是学校前面那个巴士站坐五站就到的新时代广场吗?”
“嗯。坐巴士去。”林若晨替妹妹回答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周围的女生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们打算就这样去。不穿衣服。坐巴士,逛商场,吃顿饭,看场电影。反正政府给了我们全天候公共场所裸体的权利,我们想体验一下,在外面玩一天是什么感觉。”
“坐…坐巴士?全裸坐巴士?”张小花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巴士上会有很多人的!而且这个点,去商场那条线肯定挤满了人!你们真的就——就这样去?”
“嗯。”林若曦点了点头,那表情就像在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她在哥哥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两人脖颈间那条钢链,钢链在她指间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小花,你今天早上在教室看到若曦的时候,也觉得若曦很奇怪吧。但现在你已经在跟若曦正常聊天了。巴士上的人也是一样的,他们看一会儿就会习惯的。”
张小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她发现自己确实已经从早上的惊恐万状变成现在能跟裸体的林若曦面对面聊天了,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
人的适应能力,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于是,在全校师生还在操场上缓慢退场的当口,这对全裸的兄妹已经手牵着手,在无数道目光的追随下,穿过学校大门,沿着人行道走过了今天早上他们曾走过的那条路。
只不过这一次,方向相反——他们正前往离学校大约三百米外的巴士站。
校门口的保安老张目送着两个赤裸的背影远去,这次没有再喷茶,而是默默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摘下帽子扇了扇风,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在这干了二十年,今天算是活久见了。”
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带上了一点灼热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