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反复出现的,是一个蓝色长发的女子。
她有时盘膝抚琴,有时持剑而立,有时只是静静站在云端,背影清冷得近乎孤寂。
我站在其中一幅壁画前,看了很久。
画中人的眉眼被岁月模糊了大半,可那份疏离的弧度,却与梦里一次次出现的侧脸高度重合。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有人在身后问。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有些像以前在古籍里见过的记载。”
对方没有再追问,只是提醒我小心脚下。
前方的地面有裂开的缝隙,缝隙里偶尔会冒出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黑气。
魔气。
虽然被封印压制后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依旧带着令人不安的阴冷。
我在那些黑气靠近时下意识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梦里也曾有过类似的、被琴音与剑意一点点驱散的阴冷气息。
越往深处,重合的痕迹就越多。
先是断裂的琴弦。
在一处半塌的石台边,我发现了几截已经风化的弦。
材质与现代的琴弦完全不同,摸上去有一种近乎温润的凉意。
我把其中一截放在掌心,忽然有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在很久以前,听过这根弦发出的声音。
清冽,像雪,一声声往外扩开,与剑意交织成无法描述的牵绊。
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很快把那截弦放下,却在转身时,余光瞥见石壁上另一幅壁画。画中女子的指尖正按在琴弦上,姿态与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再往前,是残留的剑意。
它们不像普通的剑痕那样张扬,而是极淡地附着在某些特定的位置——石柱的转角、地面的裂隙、甚至空气中某个固定的高度。
当我的感知不小心触碰到它们时,会有一种清晰的、被“看见”的错觉。
像有人曾在这里长久地站着,用剑意一遍遍清理周围的空间,直到把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都驱散干净。
队伍中的人开始低声讨论。
有人说这遗迹的主人恐怕是一位极高的剑修,有人说从壁画和琴弦来看,更像是琴剑双修的隐世高人。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异常安静。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痕迹与我做了二十年的梦,正在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度重合。
蓝色的长发。
清冷的眉眼。
抚琴与持剑的身影。
琴音与剑意交织的牵绊。
它们不再只是梦。
它们就在我眼前,一点点从石壁、从残弦、从空气中的剑意里,变得真实起来。
探索在继续。
禁制偶尔还会发动,魔气也在某些角落若有若无地游荡。
每一次危险靠近,我的反应都比其他人更快一些。
不是因为修为更高,而是因为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认出了这些东西——认出了剑意的轨迹,认出了魔气被驱散时的方式,认出了那种清冷却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有一次,一道残留的禁制突然活化。
剑意从侧面无声刺来,速度极快。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同时抬手,用一缕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近乎剑意的力量,将那道攻击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