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几乎是隔着一扇单薄的木门响在耳边。
五十岚惊愕地倒退几步。
那家伙竟然翻进了他的庭院。
此刻正站在门后,喃喃自语般催促他开门。
“五十岚先生,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不能及时送达信件的话上司会克扣我的工资的。”
“请快些签收信件吧。”
“这封信是……”邮递员低头查看这信封上的信息,“一个叫五十岚的女士寄出的。”
年轻人笑了笑。
“你们是一个姓氏的啊,她或许是你的母亲吧,十二年前她来邮局预约的时候脸上总是幸福洋溢,不知道她最近如何了?”
母亲……?
五十岚脸上紧绷的神情不由得松动下来。
门外的人静默许久,最终还是叹息。
“那么信件和签字笔我就放在门口了,如果你此时不方便的话我明早再来取吧!”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五十岚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
母亲,疼爱他的母亲,因他而死的母亲。
在十二年前最幸福的时刻,死别还未来临之际,她想对儿子说些什么呢?嘱咐他要好好吃饭、慢慢长大之类的温言吗?
洇湿的眼尾挟着泪光,五十岚不免的哽咽。
他刚要拉开门去拿信件,握住门框的手蓦地僵住了。
嗒、嗒……
他循声抬头。
屋顶似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老鼠还是野猫吗?
不对。
他踱到屋子中央,安静地听辨。
那脚步声似乎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的,虽然步调异常整齐,但是由于每片屋瓦的大小和分布不一样所以还是勉强能分辨。
正当他警惕时,屋顶的动静却突然停止了。
五十岚疑惑,下一秒却毛骨悚然。
“嗬嗬……”
一种又尖又细的孩童笑声回荡在房间里。
“被发现了啊。”
只是片刻的死寂,屋顶上又迅速传来频繁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用四肢乱爬,想要掀翻这房顶似的。
“大哥哥,你怎么不出来陪我们玩啊?”
小孩幽怨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你这猪狗不如的贱人!”
“我……要……杀……了……你!”
那些声嘶力竭的怒吼掺杂着关节扭曲的诡异响声盘踞在屋顶。
昏暗又气息紊乱的房间里打不开一盏灯。
五十岚急喘着,眉头皱在一起,手脚忍不住颤栗,他只能习惯性地瑟缩进墙角里,抱着疲软的双腿埋下脑袋。
再忍一忍……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无论是各种牲畜的冷血泼在门扉上时,还是受害者家属闯进房子里打砸拖拽他时,躲进角落里苟活就好了啊。
可是他的肌肉还是忍不住痉挛,这副罪恶又胆小如鼠的躯壳带给他的只是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