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剧收缩的心脏让他快要喘不上气。
就在他头疼欲裂快要晕厥的时候,屋外慈爱的女男声音攥紧了他的神经。
“纪三啊,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妈妈和爸爸很想念你,我们离开的这些年你有没有吃得饱,又是谁让你受了委屈。”
“可怜我们的纪三,一个人独自默默承受了那些流言蜚语,没有妈妈爸爸的疼爱你会责怪我们吗?”
“纪三呐,如今你已经能独当一面,坚强又善良,我们都为你骄傲……”
五十岚猛地抬起头,声泪俱下,滚烫的咸腥滑过脸颊,水痕交错在那张苦楚的面容上。
“母亲、父亲……”
门外惋惜的二人带着哭腔,似乎他们就站在那方庭院里,不远也不近。
只要推开门,迈出一步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亲人。
“纪三啊,我们一家人该团聚了,我好想抱抱我的宝贝儿子,看看他如今是多么乖顺的一个好男孩,我想握住他的手,听他说说这些年的艰辛……”
五十岚几近泪崩。
他决绝地冲向大门……砰!
茶几死死抵住了脆弱的门扉,连同上面的水杯摇摇晃晃地倒下,支离破碎,冷冷的茶水洒在地板上,混合着他的眼泪。
“都是假的!”他失力地瘫软在桌边,“母亲说过、允许我脆弱和哭泣、允许我懦弱又颓废……我可以叛逆、可以像一滩烂泥一样只要活得尽兴……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骄傲!”
四周传来孩童奔跑的乱步声和讥讽。
五十岚有些神经质地抚摸上自己湿润的脸庞。
“即使……我现在卑微下贱,肮脏不堪,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还是做不到尽兴……”
他病态地撕扯着自己的脸皮,双手鲜血淋漓,却像是感知不到痛觉一样疯狂抓烂。
五十岚嗓音沙哑。
“……妈妈……我学不会、怎么活着。”
滚烫如雨挥落的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他痛苦地捂住血肉泥泞的脸,腥热的指缝间睁开一双几近癫狂的眼睛,凄楚欲绝地汩汩涌着泪水。
“……可是我早就已经麻木不仁!!!”
他猛地攥住一片锋利的玻璃狠辣地刺进大腿。
鲜红的动脉血迸涌而出,飞溅在那张狰狞漂亮的脸颊上。
玻璃碎片扎在血肉里来回绞动,划烂原本光洁无瑕的皮肤,剔肉削皮。
“这样能让你们所有人满意了吗?!”
一切的郁火怨气统统在血脉里沸腾,教唆他,蹂躏他……
快点毁灭这罪者之身!
杀死这不幸的命运!
挑拨暴欲欲崩的极弦。
他仅剩一副残破的肉身,孤伶伶地躺在血泊里,失去光泽的琥珀眼虚疲地阖上。
就这么静静地靠着门扉,听着屋外的落雪声,垂下红淋淋的手臂,不知死活。
滴答。
滴答。
不是血滴,而是指针转动的声音。
良久。
五十岚纪三抬起血干涸的眼皮。
温暖的阳光斜斜从身后的纸窗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