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的视线追踪着时钟。
啊……已经早晨七点了么?
隔壁伊藤院子里的公鸡又开始照常打鸣了。
湿重的衬衫贴着皮肤,他扶着额,颤颤巍巍地从血泊里站起身。
粗糙的氧气剐蹭着呼吸道,干涩得难以吞咽下喉间的腥味。
他扶着门,难以支撑站立的双腿勉强攀着门框竖起来。
雪还在下吗?总是窸窸窣窣的。
他还从未见过晴雪呢。
五十岚努力抬起毫无血色像是冰冻已久的手臂,指甲抠着门框往右扒。
第一缕微光刺进来时,他不由得眯起眼,如同重获新生般,笑容洋溢地彻底推开大门。
风吹在脸上,是冷的。
“五十岚君。”
他蓦地失去支力,整个人脆弱地向前摔。
五十岚纪三匍匐在地,抬起一张不知哭笑的烂脸。
八尺小姐坐在老树下的秋千上,无数尸体拧成的麻绳随着月白的裙摆晃来悠远。
尸体,伊藤大叔的,邮递员的,那对双胞胎,溺亡妻夫的干尸,以及一只在墙头被开膛破肚的公鸡。
女人依旧笑眯眯的。
她到底在笑什么?如此瘆人。盯得他心如空洞。
幽黑的发丝像是细菌一样长满整座庭院,攀缘在墙壁上、屋顶和地面,那种窸窣的动静像雪落一样,静悄悄又故意引人在意。
她又在轻轻地笑了。
发出那种冷的、讽的、愉悦的、悲切的、甚是天真无邪,烂漫的笑声。
过分颀长的四肢诡异又美丽。
她提着一只灯,整个庭院炯如白昼,除此之外尽是死寂的黑。
“纪三。”
软针冷铁般的发缕攥紧五十岚细弱的脖颈,缓缓从四面八方缠绕上那具糜烂的肉身。
“唔……”
他的眼尾掐出泪光来。
“求你……杀了我……拜托……”
五十岚心如死灰。
或许只有死亡才足以终结他所有所有的不幸,那样真是解脱吧!
如水的发缕灌进他的口腔,堵塞了呜咽的喉咙。
即使他已经无惧死亡甚至渴望死亡,但是当蛇蟒一样灵动的发丝如拖尸体般将他拉入犹如寒潭的膝上。
他仰望着或鬼或幽灵的非人人形女子,还是忍不住惊悚那双死态的眼睛。
她轻轻放下提灯。
冰冷的指尖划过他外翻的皮肉。
五十岚不由得冷颤,像是只受惊的幼兽。
紧束的发丝磨过他敏感的胸膛。
“呃!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