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穿过二楼小起居室的蕾丝窗帘,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间房间平时是女仆们缝补衣物的地方,墙角立着一个人台,扶手上搭着几件待补的制服。
空气中浮着极淡的樟脑味和布料被熨烫后的焦香。
但今天,所有这些气味都被另一种更浓郁、更温暖的气息压了下去。
奶香。
不是牛奶。
不是羊奶。
是人的奶。
那种气味有一种独特的穿透力——不像香水那样刻意,不像花香那样漂浮,而是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微甜,微腥,带着体温的余韵,像某种活的、会呼吸的东西在空气里轻轻脉动。
娜塔莎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正在发呆。
她是三个月前被招进宅邸的。
老爷在得知夫人再次怀孕后,按照旧贵族的习惯提前准备了乳母——即便夫人坚持要自己喂养,宅邸还是需要一个备用的奶源。
管家薇拉在附近的村子里找到了她。
她是个农妇,二十八岁,自己的孩子刚断奶,奶水却还没有停。
面试那天薇拉让她挤了一点奶在玻璃杯里,对着光看了看稀稠度,又闻了闻气味,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她从一个需要在田埂上弯腰劳作的农妇,变成了一座庄园里专门负责产奶的人。
这个身份转变让她一直不太适应。
她不知道该穿什么——宅邸给她发了制服,但她的乳房比别的女仆大太多,标准尺码的上衣根本扣不上。
后来还是薇拉单独给她裁了几件胸口带暗扣的宽松上衣,便于哺乳。
她也不知道自己每天该做什么——没有具体的活计分配给她,没有人要求她擦窗户或端餐盘。
她的全部职责就是吃好、喝好、休息好,保持奶水的质和量。
贝卡每天会给她送一壶特制的催奶茶,看着她喝完。
玛格丽特会在她的餐盘里多加一份炖肉和奶酪。
她是一个为了喂养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而存在的人。她的身体是这座宅邸的备用粮仓。
此刻她望着窗外,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胸口。
乳房胀得有些发疼。
今天早上她按照惯例挤过一次奶——用那个消过毒的玻璃瓶,按照薇拉教的手法,从乳房外侧往乳头方向推压,让白稠的乳汁射进瓶口。
但中午的催奶茶喝得比平时多,还没到傍晚,胸口就又胀起来了。
隔着宽松的棉布上衣,能看到她的乳房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乳头的形状清晰地顶出两个凸起。
衣料在那个位置被洇湿了两小块,是胀奶胀得太满时自然溢出的乳汁留下的痕迹。
那些乳汁在空气中氧化后变淡,但仍隐约能闻到那股甜腥。
门开了。
罗伊·冯·艾德斯坦走进来,然后关上。
他没有穿外套,只套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衬衫,领口敞着三颗扣子。
铂金色的短发比半年前长了一些,有几缕落在额前,被他随手往后拨了拨。
他今年十四岁,身形依然纤细,但手脚已经比春天时略长了一些,赤脚踩在地毯上时步伐轻而稳。
他刚睡醒午觉。
房间里还残留着枕头的压痕在他左边脸颊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阳光里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目光落在娜塔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