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记事:沐浴与洗背的交换
浴室在宅邸二楼的东翼尽头,是整座宅邸里唯一一间铺了地暖的房间。
大理石浴缸嵌在房间正中央,足够容纳三个成年人同时躺进去。
但此刻它只属于罗伊一个人。
热水从铜质龙头里源源不断地注入,蒸汽升腾翻滚,把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蒙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空气里弥漫着浴盐的微苦清香,和某种更深层的、属于热水本身的无味的热度。
那些蒸汽从浴缸表面上升,遇到天花板的冷空气后凝结成无数细小的水珠,像一层活的皮肤般覆盖在每一寸大理石墙面上。
罗伊·冯·艾德斯坦坐在浴缸里,下巴刚好没过水面。
铂金色的短发湿透了,贴着头皮,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小更白。
他的眼睛在蒸汽里半睁半闭,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少年薄薄的胸膛在水下若隐若现,肋骨微微起伏,水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拍打浴缸壁,发出极轻微的水声。
他的膝盖从水里支出来,两粒圆圆的膝盖骨在水面上方露出来,泛着被热水浸透后的粉红色。
“叫莉莉来。”他说。
门口站着的女仆应声而去,脚步声在潮湿的走廊里渐渐消失。
罗伊把后脑勺靠在浴缸边上,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蒸汽放大,听见水滴从天花板上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滴——滴——”声。
太安静了。
这间浴室里连水龙头滴水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整个世界的其他部分都被那层蒸汽隔绝在了外面。
门开了。两个人进来。
莉莉走在前面。
她的棕色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被蒸汽打湿,贴在潮红的脸颊上。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女仆制服,围裙被洗衣房的新人洗得太用力,边缘起了一圈极细的毛边。
她的鞋跟在潮湿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很轻的“笃笃”声。
她的手握着一个女孩的手,把她拉在自己身后半步的位置。
贝蒂就跟在她身后。
贝蒂是三天前才进宅邸的。
她是莉莉的同乡,从同一个村子出来,坐同一班驿马来到这座宅邸。
她的浅金色短发剪得极短,在耳后卷出两个柔软的弯钩,像雏鸟刚长出来的第一层羽毛。
眼睛是碧蓝色的,大而圆,总是带着一种对什么都感到新奇的湿润亮光。
她太瘦了——锁骨突出得明显,肩胛骨在制服后背撑出两个小小的翅膀。
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捏就会断。
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从锁骨往下是一道几乎没有起伏的平直线条。
莉莉把她带到浴缸前,松开她的手,然后向罗伊微微欠身:“少爷,贝蒂带来了。她是三天前新来的,还在熟悉宅邸的规矩。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请少爷先怪我没有教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措辞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只有罗伊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细微颤抖。
莉莉和贝蒂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她比贝蒂早来半年,知道贝蒂会对今天这个场面做何反应。
罗伊从水里抬起一只胳膊,手肘撑着浴缸边缘,歪头看向两个女仆。
他的铂金色睫毛在蒸汽里是半透明的,瞳孔因为热气而放得很大,看起来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灰蓝色玻璃珠。
“把衣服脱了。”
莉莉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