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看了一眼裴云蘅,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便问:“东正和王虎是陈公子的人吗?”
“是。”陈旭阳没有否认。
“你可知王虎的身份?竟敢招揽他!”小九斥道。
“身份?什么身份?”陈旭阳故作惊讶,“他不就是一个孤儿吗?”
“他是凉州府通缉的要犯,原是作恶多端的山匪,你难道不清楚吗?”
“怎么会?”陈旭阳皱起眉头,“他只跟我说是父母俱亡的孤儿,我看他可怜这才赏他口饭吃,并不知道他是山匪。”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是笃定死无对证罢了。
小九心知肚明。
他沉声问:“既然王虎和东正都是你的人,那是你指派他二人去杀刘公子的?”
“哪个刘公子?”陈旭阳不解道:“难道是刘玉遂,这话从何说起?”
小九失了耐心:“陈公子,你真觉得县衙奈何不了你吗?即便你嘴硬不说,待东正醒了,我们照样可以拿到供词定你的罪!”
“吴大人,别动气,你看裴大人不都心平气和的吗?”陈旭阳嘴角勾起一抹笑,话锋一转,看向裴云蘅。
黑眸微微偏移,裴云蘅目光平直,撞向陈旭阳带着明晃晃挑衅的视线。
他忽而开口,吐出一个名字:“王金贵。”
陈旭阳瞳孔猛缩。
王金贵是县衙中的老捕快了,这么多年来做事勤勤恳恳,并在山神花女案中独善其身,并没有参与其中,本备受县令倚重,直到数日前。。。。。。
裴云蘅淡声道:“王金贵是你的人,你担心李四招供,供出你是帮助姜闵逃脱抓捕的幕后主使,命他将含毒的吃食递给了李四,导致李四毒发。”
“裴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握着椅子扶手上的手收紧,陈旭阳脸色沉了下来。
裴云蘅声音依旧平淡:“陈公子看来是不想认了?”
陈旭阳最恨裴云蘅这副表情,与该死的陈旭安一样,永远不屑一顾,永远高高在上,仿佛他只是一条翻不起风浪的泥鳅,连一个眼神都算是施舍。
他冷声道:“衙门判案难道不是讲证据吗?裴大人身为行房小吏,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闻言,小九冷笑一声:“你自以为与王金贵的交易隐蔽,却不知裴大人早就发现他的古怪,派人暗中跟踪,人赃并获,那块有毒的糕点也被裴大人及时拦了下来,李四无事。”
无事。
陈旭阳呼吸一滞,神色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惊慌。
小九哼道:“即便今日段石桥不发生命案,我们迟早也要将陈公子请来一趟,今日正好,不如陈公子一并交待了吧。”
陈旭阳收紧的指尖发白,脸色铁青,垂下来的眼睫止不住地轻颤。
王金贵那个老家伙若是被抓了。
不用想,一定会为了脱罪供出他们之间的勾当,不仅是这一桩,还有多年前。。。。。。
陈旭阳越想,心越是不受控制地发慌。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外头的落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愣愣地朝窗外看去。
阴云滚滚,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砸下来,落花在风雨中漂泊不定,又随着雨水一起淹没在泥泞中。
小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出来:“陈公子,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陈旭阳忽而笑了起来。
他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身子向后靠去,笑出了眼泪。
“你笑什么?”小九心中一紧。
“你们若是真的手握实证,又怎么会放过我?早就命人将我押来了,还会直到今日才将我客客气气的请来?”
陈旭阳拿出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吴大人,你若是有证据就定我的罪,何必吓唬我。”
小九唇瓣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