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贵死了。
那夜事情败露,他趁着李四闹事之际向外跑,却不慎从院墙上摔了下来,脑袋磕到石头,当场没了呼吸。
这桩差事还是他办砸的,王金贵就是从他手上挣脱的。
本以为能出其不意,诈出陈旭阳的口供,将功折罪,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就差这么一点!
觑着小九的神色,陈旭阳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他站起身,在小九戒备的目光中讲窗户推开一条缝隙,手伸出去接了一捧雨水。
“王虎和东正确实是我派去段石桥的,却不是要去杀刘公子,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小九立刻问:“谁?”
陈旭阳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气定神闲道:“裴大人的夫人,江娘子。”
“说起来,我与裴大人。。。。。。的娘子还真是有缘。”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说出不出来的挑衅:“那日大雨,我仓促敲响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正好是江娘子。”
“裴大人并不在家,我与江娘子相谈甚欢,那日之后,我就与江娘子经常相约在铺子中见面,一聊便是一两个时辰。”
小九听得头皮发麻,甚至不敢去看裴云蘅的脸色。
他怒斥道:“少胡言乱语,江娘子不是这样的人,你以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可以——”
陈旭阳轻嗤一声,径直打断:“是不是胡言乱语,吴大人大可去盘问我铺子中的伙计掌柜,不就一清二楚了。”
小九一时语塞。
身前忽而落下一片阴影。
他立刻意识到,是裴云蘅起身走了过来。
他赶紧跟着站起来,慌乱地看向裴云蘅,唯恐他一时冲动,对陈旭阳出手:“裴兄。。。。。。”
裴云蘅下颌绷紧,眼底虽没有半分波澜,但漆黑的眼眸却沉沉地锁在陈旭阳身上,整张脸冷得像覆了一层寒霜。
视线扫过他脖颈处隐隐浮现的青筋,陈旭阳的嘴角笑意加深。
陈旭安如何,裴云蘅又如何?
纵使再高高在上的人,也终究只会是他的手下败将,陈旭安是,裴云蘅也会是。
他慢条斯理道:“裴大人,你夫人身上。。。。。。真的好香。”
此话一出,小九眼前一黑,立刻意识到要糟,急得险些咬到舌头。
他怒道:“你闭嘴。”
一边想要伸手去拉裴云蘅:“裴兄,不要听他挑拨离间的话语。。。。。。”
然而,他伸手还是晚了一步。
裴云蘅宽大的手掌重重按在陈旭阳的咽喉处,骨节泛白,手背根根青筋狰狞暴起。
那双黑眸沉郁的仿佛化不开的浓墨,又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暴戾,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陈旭阳眼前一黑,干呕一声险些吐了出来。
随着裴云蘅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稀薄,他的脸憋得通红,俨然已经喘不上来气,终于惊恐的意识到——
裴云蘅不是陈旭安那个病秧子。
不是哪怕气急了,打他的力道依旧是软绵绵的。
裴云蘅是真的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他手脚并用的挣扎,想要挣脱裴云蘅收紧的大手,却是无用功。
他开始害怕了。
尤其是对上裴云蘅那双没有丝毫情绪,冷漠的双眸时。
连上前想要拉人的小九都被骇得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