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辞来去好几番,最终孙经理决定以瑕疵品价格让林晓搬走那框鸡蛋,又补了五条鲢鳙才算结束。
全部物资搬上车,林晓站在车后座扶着那框鸡蛋。
黄桂兰站在库房前的阴影下,因为这出事,他们红星幼儿园被排在了最后,要等其他家都拉完了才能轮到他们。
红星幼儿园采购员急得抓耳挠腮,却只能无数次跺脚干着急。
黄桂兰看过来,却像是被什么烫了下迅速移开目光。
刚才的失控来得莫名其妙,理智恢复才惊觉自己做了些什么,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黄桂兰整个身体语言表现得都有些奇怪,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一下一下地抠着裤缝,像是在搓什么又极其没有频率地加快减慢。
林晓本来想跟她说几句话,两人虽然不算朋友,但在红日幼儿园上班时也没彻底红过脸,今天她表现得却像是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些奇怪。
“快走,回去前先去卫生院一趟。”
曾凤香已经骑上了车,着急地催促着林晓快坐上车。
林晓又回头看了眼,心里的怪异更添加了几分。
“好。”
黄桂兰没有再看她,眼睛盯着地面,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扣裤缝的手改成了用指甲刮布料,身体还有轻微地摇晃。
到了卫生院,大夫清洗好林晓手臂上的伤口,等干了之后两人就才骑着三轮车回幼儿园。
路上,曾凤香好奇地问起林晓和黄桂兰的关系。
林晓如实说了。
“那她今天咋发这么大的火?”连曾凤香都觉得莫名其妙,脚下用力一蹬三轮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了她男人。”
“谁知道呢?”林晓叹了口气,心底还是有些不踏实。
按理来说不应该多管黄桂兰的事,但一想到她是在幼儿园里上班,心里又总会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
曾凤香哼了声:“我一看她就不是好东西,你等着我回去一定要跟朱园长告状,你不知道了吧……咱们园长可护短了。”
林晓轻笑出声,抬起手摸了摸小腹:“刚才谢谢你护着我。”
车子一个急刹猛地停了下来,片刻后车轮子才继续转动往前走:“谢啥谢,你跟我是一边的,我不护你护谁?”越说声音就越低了下去:“再说了,你肚子里还有娃娃,不为了你也得为了娃娃。”
林晓心里暖融融的。
这个第一天嚷嚷着她小县城来的人,今天为她跟别人打起来。
三轮车很快回到幼儿园。
车子还没停稳,曾凤香一看到曾班长等在鸡圈前的小路上,嗷地一嗓子就叫嚷开了。
“哥,我们让人欺负了!”
不出两个小时,整个幼儿园都知道林晓让红星幼儿园的欺负了。
“当事人”林晓没有参与大家讨论,忙完手头工作后就去了很少踏足的保健室。
保健室的黄大夫听说是东城医学院毕业的正经大夫,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被人举报丢了工作,是朱园长去东城公干时经老友推荐,所以才把认请到千里之外的江丰市来当个保健员。
林晓跟黄大夫交道打得不多,有一次带韩北去保健室看到她正在看心理学书籍,今天遇到黄桂兰这事才想着来问问她。
保健室里很安静,黄大夫靠坐在窗边看书,桌上的茶杯冒出袅袅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