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黄大夫先抬头从窗户看出来,点了点头后才放下书站起来。
黄大夫很清瘦,一双杏仁眼看人时总是波澜不惊,透着股说不清的疲倦。
指节分明的手刚拿起听诊器,抬头只看到林晓身后并没有孩子跟着,一时间有些奇怪。
林晓坐到办公桌对面,先把早上供销社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遍。
“黄大夫,我觉得她有些奇怪……”接下来是详细地描述当时黄桂兰的肢体语言以及奇怪表现。
“……”
黄大夫静静地听完,站起来掏出钥匙打开文件柜,从里面抽出本用报纸包了皮的书。
翻开前,她忽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正在学精神疾病学?”
林晓笑了笑:“那天我带小北来看病,正好看到你桌上翻开的书。”
“这本?”
林晓点点头。
黄大夫又看了林晓两眼,才缓缓翻开其中一页:“你懂英文?”
之所以包着书皮还锁进文件柜就是因为这是本全外文书,属于明令禁止民众传阅的“禁书”
林晓一怔,选择了最有说服力的一种说法:“悄悄学的。”
“看来林主任也是……”黄大夫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深究下去,而是仔细地翻起了书页。
很快,她从中找出其中一段,指给林晓看:“既然你看得懂外文,那我就不用一一翻译,你看看像不像这种病?”
躁狂抑郁症。
这个疾病名词出现,林晓就不由眉心一跳。
眼下国内根本没有细分的概念,很多种精神类疾病都会被归结成精神分裂,也就是俗称的神经病。
黄大夫这本书里分得更细,黄桂兰发病症状和书里描述的已经对上了好几条。
林晓不是专业大夫,只能向黄大夫询问了一些确诊需要做的事项。
“要是想对症治疗,必须得给她做些心理检查,这事得去医院……而且还得是省第一医院精神科才有这种专业检查项目。”
“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黄桂兰以后要怎么治疗,而是……”林晓搓了搓手:“她要是发病的时候正巧在孩子们身边,你说会不会伤害到娃娃们?”
黄大夫眉心紧皱,食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忽然站起来。
“这事我们得跟朱园长说,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病,我们都不能仅凭侥幸不管。”
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昧着良心不管。
两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去了园长办公室。
朱正兰听完,比两人还着急,直接带着两人骑上自行车就往红星幼儿园走。
十一点半左右,朱正兰三人已经站在了红星幼儿园门口。
幼儿园地处一条很繁华的街道,左边挨着家国营饭馆,右边是修车铺。
灰墙上的标语依稀可见,透过矮墙上的木栅栏一眼就能看完幼儿园内部环境。
规模和县幼儿园环境上没什么区别,最大的不同就是差不多的面积得容纳更多学生,此时还有些大班的孩子正在操场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