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很少去纠结「读懂」他这件事情。
我能感觉到,能感觉到在我面前的九条先生,就是毫无掩饰的、没有带着任何面具的,绝对真实的他自己,所以何谈什么读不读懂呢?
可我从来没有读懂过五条悟。
虽然他也总是在笑。
散漫的笑,轻佻的笑,玩世不恭的笑。
可我看不透。我读不懂。
他的眼罩好黑,我看不透,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那片浩瀚无垠的天空,我到底占据了多么小的一角。
我就像那只扑棱棱飞过窗边又消失在海天之间的候鸟。
他看见了我。他看得见我。
可他不在乎。
我觉得——我知道——他不在乎。
所以五条悟怎么可能和九条悟是一个人呢?
他们不可能是一个人。
他们不可以是一个人。
一个是我的盔甲,一个是我的软肋。一个是我的良药,一个是我的病因。
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学姐,你说呀,”我轻轻地抓住硝子的手。
医生的手总是很稳。
温凉的手用着同样很轻的力度回握住我。
“求你了。学姐,告诉我吧,告诉我,九条先生只是九条先生,只是我的九条先生,他怎么可能是五条悟呢?”
爱我的,和不爱我的,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
也许是我太笨了。
我不懂。可我真的不懂。
我没有去看硝子的脸。
我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在我想要哭的时候,预感到那种温热的软弱无用的液体会涌流而下的时候,我总是会习惯去抬头仰望天空。
这样,别人问起来——
你为什么要哭?
我就可以理所应当,故作坚强地说,那不是眼泪,我才没有哭,是我望着太阳太久,被刺痛了眼球。
“从来都没有九条先生,”硝子平静地说着,温柔地握着我的手。
“你的九条先生,从来都不曾存在过。记忆被束缚混淆了吧,雪绪。那个人——不可能不是五条悟。”
九条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
在我站起来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度,滚热的会让我想起夏季太阳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