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声音轻的像叹息。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对不起。”
他只是这样说着。
在我曾经等待他说对不起的时候,他说「我们结婚吧」。
在我连我们婚礼在哪里,嘉宾要邀请谁,婚礼蛋糕是几层,里面是什么夹心味道都在脑海里排演好的时候,他却和我说——对不起。
然后我笑出了声。
在似乎应该流眼泪,快流泪的时候,我无法遏制地笑出了声,笑得停不下来。
我只是觉得,在这一刻,我只是觉得。。。
原来我这一生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第三十九夜
我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咬着手背,蜷缩在床的一角,正对着整面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的落地玻璃,和天空一个颜色的大海朝着天际线的尽头蔓延。
因为没有办法再像以往一样,镇静自若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在我心里迄今为止依旧无法区分是五条还是九条的那个人。
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片刻之前还在和我欢声笑语着讨论如何去「拷问」九条先生这个「小白脸」的大家。
我唯一能面对的,只有那今在永在,时常在无措又失落的时候伴我左右的海与天。
行李已经被礼宾员搬运进了我们的房间,余光瞥见了那个藕粉色的rimowa大号行李箱上我们的大头贴合照,突然被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我们」这个第一人称复数人称代词刺痛。
在五条悟那里,我明明向来从来都只是绫辻。所以他也向来从来都只是五条学长。
是连彼此称呼名字都生怕逾越的距离。
可我现在竟然已经无比习惯的用起了「我们」。
太过浓烈而复杂的种种情绪,像一捧失温的火焰化为燃烧的雪,就这样倾盆而下,浸没了我。
我和九条先生……或者说五条学长朝夕相处的过去的这一百天,那些玻璃碎片般的画面一股脑的向我涌来。
我想到了那天在竹下通的甜品店,我是如何哭到哽咽,眼睛红肿,连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五条学长,而当时的我本人就坐在五条学长的怀里,心里却因为想象着他和另一个不存在的女人亲昵的画面而心痛到难以呼吸。
我又想起来我是如何一本正经的……认真严肃的,当着乙骨君的面,递给了他我的副卡。
后来又是如何真的认为自己在包养他,心满意足地领着他去逛各大奢侈品店,用着虽然亲昵却又仿佛施舍一般的态度,把他的半个衣橱都换成了我为他选择的衣物,理所应当地打扮着他,像是在打扮着一个就算不仰望我,也该平视我的普通男友。
而他竟然对于这一切在我看来堪称「羞辱」的事情上,一丁点破绽都没有露就这样接受了。
陪我演的很开心啊,五条学长。
我甚至都无法分辨此刻自己是尴尬到脚趾蜷缩,大概率可以抠出来一座霍格沃茨城堡把自己埋进斯莱特林的地窖,还是生气他逢场作戏、炉火纯青的演技,骗过了我,是不是也骗过了他自己?
房门开了。
滴的一声脆响,在格外静谧的房间里他的脚步声也格外清晰。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不太记得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里是几点了。但是根据我此刻的身体反应——
皮肤下面开始跳动的青色血管、仿佛永远也不会死去的谵语般疯狂的蝉鸣、大口呼吸着仿佛肺叶被堵塞着的濒临窒息……这些都在他不在我身边时第四十分钟左右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