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经历了一次才能松弛下来,席朝樾大约是这种想法,因此变调了手里的节奏。
她像揉皱的丝绸被放进温水,慢慢舒展褶皱抚平,最后随着水波的晃动轻轻起伏。
终于等他手指离开她的皮肤。
拧上那只已经用了小半管药膏的盖子。
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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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刻。
家里多出人来总是不方便,因此家政阿姨只会在上午来一会就离开。
他们的三餐有时会在外面吃,大多时候是私厨定时送上门来,两个人的生活节奏都是时间规划严格,在琐碎的事情上很少会有矛盾。
餐桌前两人面对而坐享用早餐。
“温泉又没法去了,上次是生理期,然后出差,然后这次受伤。”
郁听禾轻叹一声,还是更担心他腰腹上的那道伤口,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你身边不是有保镖跟着吗,怎么会受伤呢?”
席朝樾沉默片刻,回想了说道:“路上发生的车祸,让紧跟我随行的保镖受了比较重的伤,进了医院,在交接的空窗期又发生了打斗。”
“就是说你刚车祸完,还得跟人打架!?”
“嗯,来了两人手上拿了刀,应该是没想到车祸我没受伤,临时出的策略,那几人不是很专业,也不敢下死手,目的是让我住院无力顾及其他事情,然后我就借了这道伤,好好住院了休息了几天。”
“那后来呢,你的小叔和大伯他们?”
“都在计划中。”
席朝樾早在集团内部进行部署,暗里蛰伏,收拢权柄,只待时机,层层伏手尽出。
每一步藏着的后招,环环相扣,不露半分痕迹,等对手有所察觉时,早已身陷囹圄,无可转圜。
哪怕后来景开诚比席朝樾先一步回到北城,企图利用老人的怜惜之心,逼迫席朝樾让步,保留他最后一丝尊严。
但他可能忘记了,军人出身的席烈眼里揉不得半点敷衍和欺瞒,雷霆威严,年纪增长不代表脾性改变。
流放海外,剪失羽翼,偃旗息鼓本是他最好的归宿,但坏就坏在他非得回了北城,自己不给自己留最后的退路。
郁听禾听着他的讲述,低垂了眉眼,心脏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不重,但很疼。
“你有想过告诉我吗?”
“有想过。”席朝樾说,“但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告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飞过来。”
“你是怕我阻碍了你们的行动?”
席朝樾注视着她说:“是因为我想你的眼睛可以去看梦里的巨大浮木,磅礴如火烧的云霞,而不是洗不净的人性阴暗面。”
他希望她的眼睛,是用来望向远方。
他希望她的心,是用来装纳世界的微光和爱意。
她本可以如此,她本该如此。
郁听禾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叉子插了一块水果,嚼了两下,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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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结束之后,郁听禾到客厅坐下。
席朝樾再从衣帽间走出来,已经换上了深棕色细格大衣,内搭了经典版型的羊绒马甲和法兰绒西裤,垂感很好,腕间一截细薄的银质腕表,矜冷,贵气,与生俱来的从容和安稳。
他手上拿了一条低调考究的领带,从楼梯走下来的时候正要系上。
而后朝客厅方向走来,递到她面前,挑了挑眉梢。
“帮我?”
郁听禾伸手接过领带,却没立刻动手,拿着领带的另一端,在他胸口轻轻抽了一下:“席总,这是你求人帮忙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