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就奔向了绝路。
虫豸有首,一路自身后逼来,再抬头时,眼前竟也有一群包抄而来。江叙舟晕头转向,竟咬了咬牙,慌不择路地向身旁悬崖跃下。
这可就苦了沈墟。原本正苦苦运着气,被他这么一扯,气也散了,人也懵了,电光火石间只来得及抓住崖角,堪堪停下坠落的趋势。
霎时,上面一块摇摇晃晃的岩石,下面一条晃晃荡荡的江叙舟,沈墟被扯在中央,五指被石块棱角划出猩红的血口。
江叙舟也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咬牙试图抓住岩壁。却在目光扫到悬崖边时,停了动作。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渊,上边是逡巡的虫潮。
也就这一瞬间,他喊道:“沈墟,放手!”
听见这话的沈墟下意识把他攥紧了几分,面目狰狞:“你疯了?!”
“想什么呢?”江叙舟讶然,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居然有个乐于奉献的形象,“放上面那只!”
沈墟一怔,这才低头看他,目光中是江叙舟看不懂的茫然和无措。
还以为是没听清,江叙舟又喊了一声:“我说,放上面那只!”
沈墟这才有所动作。
这一息之间,不知沈墟脑中转过怎样的思绪,才终于认命了似的,五指缓缓松开。
两人顿时坠石一般,狠狠砸向深渊。
这深渊很深,足有好几大秒,两人仍然飞速下坠。江叙舟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双手却仍旧被沈墟死死攥着,仿佛要把他的骨骼掐碎。
就着这个连体婴似的姿势,两人掉入一片白骨林。
骨手被压碎一地。
好在两人仍有修为傍身,奄奄一息地躺了片刻,便能喘着气坐起来。
沈墟触电般扔开了江叙舟的手,先发制人地问道:“乾坤图呢?”
质问声被打断,江叙舟浑身一颤,赶忙上下摸索一通。
片刻,沉吟道:“大约是慌乱中放乱了。”
说着,手偷偷绕到身后,试图偷偷用力撕下一片衣角。
沈墟了然:“丢了。”
江叙舟立即否认:“没有。”
话音刚落,极为刺耳的嘶啦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江叙舟面不改色地把一块碎布摊在沈墟面前:“只是下来的时候被刮破了。”
沈墟看了看他背后开裂的衣裳,并底下一片莹白的脊背,都有些替他后背发凉。
江叙舟坚持声称这块破布还能用,伸出食指敲了敲布面,随即波澜一般,墨迹从他指下四散蔓延开来,整个魔域便渐渐显现。
他胡乱指了一个地方,见沈墟立即起身要走,赶忙伸手抓住他的衣摆,示意他看自己背后衣裳的空缺。
见沈墟无动于衷,又道:“我的手被攥得好疼啊——”
下一瞬,一件衣裳从天而降。转瞬被另一个雄性的干燥气息笼罩,江叙舟眼前漆黑,却毫不慌张。
“你这个人啊,就是心口不一。”他得寸进尺地闷笑,“也对,这几百年没有我,你想必是了无生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