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说,这个时候蒲淮早该起了,就算是和自己闹脾气也不会这般。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他着急忙慌地往楼上跑,因为太着急,膝盖碰到了桌子。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径直冲到祝余的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迷迷糊糊地回应了一声。
谢枕舟推门进去,床榻上只有祝余一人。
“蒲淮呢?”
祝余眼睛还睁不开,含糊道:“回抚天峰了。”
话刚出口,祝余猛地惊醒,“小师哥!”
“你说什么?”谢枕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
祝余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谢枕舟冲出门,恰巧碰见刚起床的齐迎。
他抓住齐迎,嘴唇微微发着颤,低声道:“蒲淮呢?”
齐迎僵着没有说话。
谢枕舟手上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师哥,你以前说过不会骗我的。”
“回抚天峰了,”静默好久,他又道:“把蒲淮交出去,以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谁能罚我,就算我用活人练傀儡又如何?”说完这句,谢枕舟才觉着不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你们下山到底是来找我们还是来抓我们?”
“枕舟,他们只要蒲淮,你可以回抚天峰,就跟以前一样。”
“如果我不想回去呢,如果我就要蒲淮呢?”谢枕舟声音有些发涩,“他回去会怎么样?灰飞烟灭对不对?”
“枕舟,”齐迎的脸色很难看。
“师哥,对不起,”谢枕舟放开他,一抹红闯进视线,这时,他才注意到齐迎方才被自己抓着的地方已被鲜血染红。
他急忙将齐迎的衣袖挽起,几道狰狞的疤痕映入眼帘。
“怎么回事?”
祝余攥紧拳头,“小师哥,其它峰门想将你和蒲淮处死,是师哥和一些同门求了好久他们才改口说只要将蒲淮交出去。”豆点大的泪水砸在地上,“我们求了好久,还被关了好久,但他们就是不放过蒲淮,我们也没有办法。”
祝余泣不成声,“对不起师哥,是我跟蒲淮说只要他回去,其它峰门便能放过你,对不起……”
恩将仇报,傀线全断
这件事自是怨不得别人。
不仅齐迎,蒋卓他们身上也多多少少带了伤,他知道,众峰门能松口放过他已是不易,但他绝对不会让蒲淮一个人回去送死。
谢枕舟转身下楼,夺门而出。
积雪已经全化了,地面湿哒哒的,每走一步便会带出水声。
谢枕舟跑的很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出了镇子。
双腿有些发软,他捂住冻僵的脸,有些后悔这么冲动了。
当初他和蒲淮四五天才走到这里,虽说现在伤已痊愈,速度自是要比来时快,但少说也得两三天才能到抚天峰。
蒲淮速度很快,加上他昨晚便走了,自己现在怎么可能追得上,更何况山路复杂,他怎会知道蒲淮走的那条路?
想到这,谢枕舟才记起蒲淮是傀儡,自己可以操控他。
红线从十指浮现一直延伸到看不出的林子里。
太远了,谢枕舟都不能感受到蒲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