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视线穿过稀疏的枝叶缝隙。
几颗暗淡的星若隐若现。
大巴来时的路是从西往东开的,考核区域的边界不会无限延伸。
往西走,撞上公路或者建筑的概率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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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
谢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脚从刺痛到麻木再到彻底失去知觉。
踩在泥地里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不真实。
左肋的钝痛跟着呼吸的频率一下一下地顶,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开始用这种规律的疼痛来确认自己还醒着。
雨停了很久。
月光泄下来,把湿漉漉的林地照出一片冷白的轮廓。
星星也露了几颗,稀拉拉挂在天幕边缘。
谢情抬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脚下的路。
泥泞,但看得清。
树根从地表拱起来的地方,积水反射月光的地方,他一个个避开。
脚步慢,但没有摔。
意识在某个节点开始变得不太清晰。
视野边缘的暗影在扩大,像有人在他眼前慢慢拉上一道黑色的幕布,从两侧往中间合拢。
他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散开,视线勉强拉回来一些。
继续走。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谢情的耳膜里忽然钻进来一道低沉的震动。
很远,闷在风声和虫鸣底下,像心跳被放大了无数倍后从地平线那头传过来。
汽车的引擎声。
他的脚步没有停,眼睛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偏了偏。
光。
一簇刺目的白光,从远处的林线后面射过来,穿透稀疏的枝干间隙,打在他脸上。
谢情条件反射地眯起眼。
左手挡在眉骨前方,指缝间漏进来的光亮刺得眼眶发酸。
引擎声越来越大,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清晰了起来。
光束在树干之间跳动着逼近,最终在距离他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住。
引擎熄火,怠速的低频震动,嗡嗡地贴着地面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