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曦在听到这堪称庞大的矿脉秘密后,怒极反笑。
她凤眸微凝,极其冷酷地将外泄的漫天威压一收。
原本让人喘不过气的大殿内气流瞬间归于平静,唯有她那毫无温度的质问声缓缓落下:
“所以……说来说去,无非是你们光铸王朝,想动用强权手段将其占为己有,是吗?”
随着女帝威压的收敛,关道全却早已是被吓得浑身筋骨尽失,宛如一摊烂泥般彻底瘫软在了白玉砖面上,哪怕此时想要重新直起腰身,双手也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支撑。
而齐君达的脚步却故意走得极慢,一步步在偌大的玉砖上拖延着时间。
他倒不像是他真的走不快,反而更像是齐君达为了顾全大局,故意在给关道全留出一个坦白的机会,好让他抢在自己动用霸道手段搜魂前将一切交待清楚,省得其神魂碎裂。
“哒……哒……哒!”
那如同重锤般的沉闷脚步声,最终还是停在了近前。
关道全猛地抬起那张满是血污与冷汗的惨白面孔,顶着那股残留的恐惧,用近乎崩溃的咆哮,对着高台处那重重纱帐嘶喊道:
“是!是的圣上!就是这样!这都是光铸逼迫我们的!”
齐君达此时的步伐极稳,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偏,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般,稳稳地横在了关道全以及那一众中低级弱势王朝特使的身前。
在停住的刹那,他那具万劫不坏的体修神躯内里灵光大作,瞬间将防护屏障开启到了极致,严防死守,彻底拦在了中低王朝面前。
这一刻,东方曦的怒意彻底失控,一双纤长柔顺的玉掌带着毁灭性的灵力,猛地砸在白玉案几之上!
“轰!——”
白玉镶金的玉案在这狂暴的一击下瞬间爆碎成无数片尖锐狰狞的碎石飞射而出!
那原本环绕在圆台四周、厚重神异的红色纱帐,也瞬间被这股铺天盖地般宣泄而出的强大气压强行吹得四分五裂。
狂暴的气浪如巨浪过境,裹挟着滔天的威能碾过了整座白玉广场,甚至以高台为中心,定向轰塌了半数皇宫。
整片皇宫的大地在这一刻都在剧烈、沉重地颤动,无数尖锐无匹的玉石碎块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厉啸,宛如成千上万柄飞剑,带着不可阻拦的杀戮之势,铺天盖地地席卷向众人。
齐君达虎吼一声,他挺起那如钢铁浇筑般的宽阔脊背,张开双臂,以一己之力将所有的飞石碎片尽数揽在身前,护好身后所有身后的中低王朝代表特使。
然而,在那恐怖的冲击力下,即便强如齐君达,他那大乘期的最强体修神躯也被击打得满是血口,鲜血淋漓淌落,连带着他脚底下的玉砖,也被气浪震碎化作了满地的玉石齑粉。
齐君达身为中州当之无愧的体修第一人,可在女帝含怒一击下,此时浑身上下也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但在他的全力庇护下,躲在他身后的中低级王朝代表特使却无一人受伤。
不过齐君达也在承受攻击的同时暗暗感知到,女帝虽然震怒,但在玉鉴碎块朝着广场最中央的中低王朝方向宣泄时,终究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清明,对中部方向收了手,这才让他全盘接受却没有当场殒命在此。
至于在广场两侧、那些体修肉身强度远远弱于齐君达的其他顶尖大能,此刻的境遇可就没有这般好过了。
一些实力尚可的大乘期国君身上也已经是被割扯出了无数道深深的血口;跪在最前方的严林霄在异变发生的刹那,一咬牙,拼尽了全力,将那有些吓傻了的嫡孙严望玄死死护在了自己背后,而他自己,在那碎石的密集打击下,受创程度比起齐君达还要严重数倍。
只不过由于他如今老迈体衰,伤口处溢出的精血显得有些粘稠与缓慢。
至于那些在两侧躲闪不及、实力孱弱的君主和特使们,在这一轮如绞肉机般的飞石洗礼下,浑身受创,甚至已经隐约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原本横亘在东方曦与圣上众人之间、遮蔽一切的红色纱帐,在刚才那一股恐怖的气浪冲击下早已是彻底崩碎成了一条条细小的红绸碎块,再无半分遮挡。
这,也是在座的众人近三万载岁月以来,破天荒地能在百年朝会上,毫无遮拦地直面女帝东方曦。
可是,在这天威难测的雷霆怒火之下,整个广场上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斗胆抬起头来看上一眼。
他们尽数死死地贴在满是血迹的地面之上,战战兢兢地将头颅埋进尘土,长跪不起。
而始作俑者孙临水,此时更是被吓得面无人色,那具微胖的身躯不可抑制地在冰凉的地面上疯狂颤抖着。
东方曦胸口因极度愤怒而剧烈起伏,她重重地吸入了一大口空气。
她那藏在宽大袍袖中的玉臂猛然一挥,卷起一股狂暴无匹的劲气,直接将穹顶上原本低垂着、此刻已被气浪撕扯得支离破碎的红色纱帐彻底吹得粉碎,如漫天凋零的残红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下方狼藉的玉砖上。
紧接着,她那平时清冷尊贵的嗓音,此刻却带着在她身上极其罕见般近乎尖锐的愤怒,化作震耳欲聋的雷音,毫无遮拦地呵斥向下方众人:
“看来世人皆知那魔洲的杜妖妖血屠魔洲四十都!却不提当年本宫血屠雪族满门!是那桩血案发生得实在是太久太远,已经让你们遗忘了?亦或是觉得过了这几万年的安逸日子,本宫已经老态龙钟了?还是说,怪本宫这些年对你们过于宽容,以至于让你们觉得有机可乘、过于松懈了?!”
这一声饱含杀意与无上威严的质问,惊得整座巨大的广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数万名平日里在中州呼风唤雨的强者此时尽数将额头贴在地面上,死一般的压抑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甚至连大气都根本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