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供案上下彻底打理妥当后,婵听寒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满脸热情地转向顾砚舟邀请道:
“妹夫,今日正巧秋双从娘家归来,咱们一家人索性聚到膳厅,一起吃顿便饭吧。只是眼下府里还挂着白布办着丧事,按规制实在不便大摆宴席,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妹夫千万别介意……”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萧冷玉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冷着一张脸,径直迈步先行走出了灵堂大门,只是步伐间仍透着几分局促。
顾砚舟见状,顺势牵起婵玉儿的小手大步跟了上去。
婵玉儿整个人乖巧地依偎在顾砚舟身侧,两只小手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
从后方两人的视角看过去,这一对小夫妻当真是如胶似漆、恩爱无比。
然而实际上,婵玉儿正咬牙切齿地绷着小脸,用神识向顾砚舟传音,劈头盖脸地兴师问罪:
“臭舟弟弟!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真敢大白天在我亲爹的灵堂供桌上干那种羞死人的事啊!干就干了,你们还把我爹的骨灰给撞翻洒了一地!得亏我这位亲大哥跟我一样脑子缺根筋、好糊弄,但凡换个精明人早露馅了!你就不怕我那个便宜父亲气得半夜从地底下爬出来托梦找你索命啊!”
顾砚舟听着耳畔喋喋不休的娇嗔传音,嘴角微翘,传音回道:
“我才懒得管他是死是活。你娘亲是我的女人,凭什么要跪在那里替他一个死人守灵?”
面对这霸道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回答,婵玉儿彻底没了脾气,只能翻了个白眼,无奈地传音敷衍道:
“是是是……我的大少爷,全天下就你最有理……”
而在后方的灵堂内,婵听寒这一次特意运起灵力,在父亲的骨灰盒外头严严实实地额外加了一道加固封印,省得哪天再被人不小心碰翻洒出来。
刚一施完法诀,身旁的妻子萧秋双便身段柔软地凑了上来。她伸出双手搂住婵听寒的肩膀,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怀里,吐气如兰地小声埋怨道:
“夫君,这大中午的还吃什么饭呀……妾身在娘家住了这么些天,心里头早就憋了好久了。你倒好,房里头明明就只有我这么一个正妻,见了面竟半点都不急着回房做那档子亲热事。”
婵听寒闻言,顺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耐着性子温声安抚道:
“莫要胡闹,今日怎么也得先见见我这位妹夫再说。你知道的,你夫君我如今这一身货真价实的元婴修为,全靠你这位妹夫随手给的一枚神丹生生拔擢上来的,而且根基稳固,几乎没有留下半点丹毒。”
萧秋双听得此言,顺从地收敛了媚态,顺着话头迎合道:
“话虽如此,可你也说过,服用了这丹药也就只能止步于元婴中期,往后便寸步难行了。不过即便如此,妾身这趟回娘家,还是被族里那些姐妹们羡慕嫉妒了好久呢!她们一个个围着我,都夸我命好,寻了个少年元婴的夫君,哪像她们,年纪轻轻就只能被皇室赐婚嫁给那些行将就木的结丹期老臣。”
婵听寒摇了摇头,压低了嗓音神色振奋地解释道:
“当初妹夫赠丹之时,嘴上确实是那样对我们兄弟三人交代的。可这段时日为夫潜心闭关体悟,却惊奇地发现体内对天地灵气的吸纳以及修为的增长,根本未曾像当初所说的那般被生生截断,一切经脉运转如常,只不过是进境重新趋于平缓罢了!”
说到这里,婵听寒眼底满是敬畏与狂热,叮嘱道: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无上神丹,妹夫随手便能拿出整整三颗来!面对这等深不可测的通天人物,咱们夫妻二人无论如何都得拿出十二分的恭敬来,万万不可怠慢了。”
萧秋双听得心头微凛,再不敢多言半句,只是在转身跟上丈夫步伐之际,忍不住回头,目光狐疑地往身后那张空荡荡的灵台多看了一眼,随后才迈步随着婵听寒走出了灵堂。
········
前院膳厅之内,正中央摆开了一张宽大厚重的乌木圆桌,一家五口人依次围坐下来。
桌面上铺设着一层华贵的织锦桌布,金线绣出的繁复暗纹垂落下来,将整张圆桌衬托得越发沉稳大气。
桌上,刚刚出锅的各色山珍海味正腾腾冒着热气。
赤火王朝特有的烈焰椒酱散发着浓烈霸道的辛香,溢满了整间屋子。
旁边白玉盘里的珍稀灵果堆成了一座座色彩斑斓的小山。
角落里陈年的灵酒才刚刚拍开泥封,醇厚绵长的酒香便在厅内弥漫开来。
萧冷玉端坐在正北的主位之上,她的右手边依次坐着顾砚舟与婵玉儿,左手边则是婵听寒与萧秋双夫妻二人。
自打落座之后,主位上的萧冷玉便一直一言不发。
她两只白皙的素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小腹前方,面前的碗碟分毫未动,既不饮酒也不夹菜,唯有那两道好看的秀眉时不时便会轻轻蹙一下。
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的婵听寒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