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看到那头岩甲蜥拖着鲜血淋漓的身躯,张开布满腥臭獠牙的血盆大口,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步步逼近。
就在锦清凝以为自己要命丧兽口的瞬间,一阵劲风猛地从她头顶上方掠过。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妖兽凄厉到极点的悲鸣。
锦清凝吃力地睁开眼睛,透过因疼痛迷蒙的视线,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毕生难忘的画面。
是无霜。
他不知何时拔出了地上那名死去的锦家弟子留下的长剑,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他踩着岩甲蜥粗壮的前肢,借力腾空而起。
少年双手反握长剑,借助下坠的重力,顺着岩甲蜥之前被重创的那只左眼血洞,狠狠地将整柄长剑,连同剑柄一起,齐根没入了妖兽的大脑!
“轰!”
庞大的妖兽抽搐了几下,像一座崩塌的小山般重重砸在地上,压断了大片灌木,再也没了声息,只有妖兽的鲜血顺着岩石滴落的“哒吧”声。
那名唯一幸存的金丹弟子,躺在血泊中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认出了那个少女,刚准备捏碎传信玉牌,却发现那个如同杀神降世般的黑衣少年,已经转过了头,那双纯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少年随手拔起插在地上的一截带血的断剑残刃,没有一句废话,手腕猛地一甩,残刃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他的方向疾驰而去。
金丹弟子最后的视线,看到的是自己的头颅高高飞起,眼前的世界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所有可能暴露凝儿行踪的危险源,都要被彻底抹除。
“……无霜?”
锦清凝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声猫叫,伴随着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
无霜的背影猛地一僵,转身的瞬间,那股笼罩全身的修罗般的可怕杀气在看到她那半边染血的肩膀时,瞬间冰消雪融,化作了无措与令人窒息的阴沉。
他几乎是飞扑到她身边,单膝跪在泥泞的腐叶中。
“别……别碰……疼……”
锦清凝看着他伸过来想要抱她的手,疼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委屈和后怕终于在此刻涌了上来。
但她的右手,却死死地护在胸口,献宝似的掏出那株沾着泥土和鲜血的玉白色灵草。
“无霜你看…我抢到了!有了这个,你的经脉……”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沾满妖兽鲜血的手,却没有去接那株珍贵的灵草。
无霜的手有些发颤,他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肩,小心地、却又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揉碎的执拗力道,将她娇小的身子轻轻托起,搂进了自己怀里。
“别说话。”无霜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有看那株价值连城的固脉草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锦清凝苍白的脸和被鲜血染透的肩膀。
一种名为“恐惧”和“愤怒”的情绪,像是带刺的藤蔓,疯狂地勒紧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
锦清凝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无霜这个样子,他平时总是沉默寡言,也没什么情绪,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滚烫、压抑的东西在燃烧。
“我…我没事呀,只是点皮肉伤……”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听着他胸腔里杂乱无章的心跳声,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点怯生生的小心翼翼。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无霜打断了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气息粗重而滚烫,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一头被触及了最后底线的孤狼,在竭力压抑着想要将怀里的珍宝彻底藏起来的冲动。
“我之前说过,遇到危险时你就跑。”无霜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心碎的哀求,“你为什么不跑?”
锦清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了,左肩的剧痛在此刻仿佛都变得遥远。
她的眼眶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渗入了他胸前破旧的黑衣。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她哽咽着,被无霜死死的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