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长老“看”到了那一株散发着金光的千年固脉草。
看到了那头体型庞大、长满骨刺的变异四阶岩甲蜥,咆哮着将两名筑基期弟子扫成肉泥。
看到了锦远在泥沼中绝望地挣扎,胸骨凹陷,鲜血狂喷。
“原来是遭遇了四阶变异妖兽……”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是因为贪图灵草而遭到高阶妖兽的反杀,那倒也不算意外。
但紧接着,画面再次跳转。
这一次,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日夜惦记的炉鼎。
画面中,那个面容姣好、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少女——锦清凝,正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株固脉草。
随后,她被妖兽重创,鲜血染红了左肩,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愚蠢的炉鼎,若是伤了根基坏了上界大人的兴致,把你扒皮抽筋都赔不起!”七长老在心中暗骂。
然而,搜魂的画面并没有结束。
在锦远残魂临死前最后、也是最深刻、最恐惧的一段记忆中,画面突然凝固了。
是一个穿着破旧黑衣的少年。
他背对着锦远的视角,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在七长老的神识探查下,他就如同一个世俗尚未引气入体的凡人废柴,身上甚至连个最粗劣的护身法器都没有。
“那是谁?”七长老皱起了眉头,元婴期的神识在画面中的少年身上扫过,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锦远残魂视角的最后一幕,是那黑衣少年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冷峻的侧脸,一双纯黑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地瞥了泥沼中的锦远一眼。
那眼神里杀意森然,如同看地上的蝼蚁、随手将其碾死的漠然。
随后,寒光一闪。
搜魂的画面在一片喷涌的血红色中戛然而止。
七长老冷笑一声,干枯的手指一挥,那团代表着锦远最后存在痕迹的光雾,瞬间消散在阴冷的大殿空气中,连一丝飞灰都没有留下。
“七长老,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旁边的一位执事小心翼翼地请示,“妖兽森林地形复杂,他们若是继续往深处逃窜,恐怕不好抓捕。”
七长老背着手,在大殿内缓缓踱步。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最深处、也是最高处的一排玉质供桌上。
那里,摆放着几盏长明不灭的本命魂灯。其中一盏,灯火呈现出一种温婉的浅粉色,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
“那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了?竟然敢为了躲避上界恩典,擅自出逃。”七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残忍。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怪不得家族不念亲情了。”
七长老猛地转过身,一甩袖袍,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
七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魂灯阁内回荡,带着森严杀机。
“召集三名金丹后期精锐弟子带队,再配五名金丹中期一起随行,即刻前往妖兽森林外围。”
“那个炉鼎,无论死活,必须带回家族!只要她那元阴未破,水灵根还在体内,其他的不重要。”
“至于那个敢伤我锦家子弟的凡人废物……”七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枯瘦的手指猛地握紧成拳,“就地搜魂,抽骨剥皮,让他知道,沾染了锦家东西的下场!”
“是!谨遵长老法旨!”
众执事齐声应诺,迅速领命而去。
命牌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七长老独自站在那堆碎裂的命牌前,看着那盏跳动的本命魂灯,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