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品丹药果然神效,原本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很快便止住了血,边缘的皮肉甚至开始有了一丝愈合的迹象。
无霜迅速收回手,像是触电一般。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脊背微微佝偻着。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也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甚至比锦清凝流的汗还要多。
他不敢再去看那片几乎要灼伤他眼睛的雪白肌肤,迅速地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男式长袍,将长袍轻轻地披在锦清凝的肩上,将她彻底遮掩起来。
“穿好。”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波澜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此刻跳动得有多么剧烈和失控。
山洞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升高了许多,清凝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身上属于少年的气息,脸上泛起了一层久久不散的红霞。
……
下界,锦家祖地,命牌大殿。
这座宏伟的青石建筑常年被一股阴冷的气息所笼罩。
殿内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便是那高高低低、密密麻麻排列在黑木供桌上的数千块玉质命牌,以及最上方那几盏幽蓝色的本命魂灯。
这些闪烁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
“喀嚓——”
一声极为清脆,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尤为刺耳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只见一块原本散发着温润白光的命牌,此刻已经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光芒黯淡,生机全无。
而在那块命牌周围,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喀嚓喀嚓”的声音。
五块属于筑基期弟子的命牌,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化为了齑粉。
“这……这是锦远师兄的那支小队?”
第二天来例行巡视的守殿弟子认出了那排魂灯的位置,锦远是一名刚刚突破金丹初期的内门弟子,前些日子被七长老亲自委派,带着几名筑基期的精锐弟子外出执行一项绝密任务。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跌跌撞撞地爬起身,甚至来不及整理有些凌乱的道袍,便朝着大殿外狂奔而去,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来人!快禀报七长老!锦远师兄那个小队……命牌全碎了!”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命牌大殿外便卷起一阵凌厉的罡风。
一位身穿暗金色锦袍、面容清癯却透着一股刻薄之气的中年男子大步迈入殿内。
他便是锦家负责刑罚与俗务的七长老,有着元婴中期的深厚修为。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随着他的到来又下降了几分,几个闻讯赶来的执事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七长老径直走到那碎裂的一排命牌前,冷冷地看着那些玉石残渣。
“一群没用的废物。”他冷哼了一声。
为了抓捕那个逃跑的炉鼎,家族已经派出了三波人手,耗费了大量的灵石资源和追踪法器。
七长老眯起狭长的眼睛,没有多说废话。他抬起右手,干枯的手指捏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聚魂!”
伴随着他的低喝,一股磅礴的元婴期神识猛地笼罩了那块碎裂的金丹弟子命牌。
搜魂之术,向来被修真界视为禁忌。
它残忍,不仅会对活人的神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哪怕是对死者的残魂施展,也会让其连入轮回的机会都彻底丧失,真正的魂飞魄散。
一团幽蓝色的光雾从那堆玉石粉末中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挣扎,似乎还残留着死者生前那极度的恐惧。
一幅幅破碎、扭曲、充满血腥味的画面,开始在锦枭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那是妖兽森林的外围……茂密的剑齿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