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描淡写地把南宫世家的惨“败”说成了被沈家所“欺”,不仅完美地保留了南宫世家做为武林一大家族的脸面,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义愤填膺的盟友位置上。
这话让人听了,心里就像熨斗熨过一样舒服。
我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日久方见人心,风扬代南宫世家,谢过皇甫兄的高义了。”
皇甫浩天连连摆手,做出一副豪爽的姿态:“不必,不必。大家共为武林同道,理应相互扶助,风兄太客气了。”
我顺着他的话音应付道:“皇甫兄之仁义侠道,实为我辈武林中人的楷模。风某佩服。”
皇甫浩天哈哈一笑,话锋一转,故作不知地问道:“不知风兄此番不辞辛劳,大驾光临我鹰会,有何见教?”
我并没有顺着他的套路做出正面回答,而是微微一笑,反问道:“风某不敢谈指教。只是不知,皇甫兄对当今这江南的武林局势,有何看法?”
皇甫浩天摸了摸下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我,给出了一个滴水不漏的答案:“当今武林,风云变幻,局势混沌不明。在这无限的机遇面前,又蕴含着无数难以预料的凶险啊。”
他果然是个厉害的狐狸,说了半天,其实什么都没说,并没有给出我想要的那个明确态度。
他既然打太极,那我索性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我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当今武林,确实风起云涌,局势变幻莫测。先是那一直纵横商界的临安沈家,突然撕下伪装染指武林,以雷霆之势败我南宫世家于一夜之间。如今,天下各方诸侯亦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北方的黑道武林,在绝刀天尊和至尊神魔的铁腕领袖下,更是趋于一统。不过……”
我顿了顿,直视着皇甫浩天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那些说远了,先不说它。如今,请允许风某为皇甫兄设想一下眼前的局势。”
“南宫世家、沈家、鹰会,同属江浙两省的三大超级势力,一向鼎足而立,互相牵制,所以这些年来才能相安无事。可如今,沈家打破了这个平衡的常规,灭了南宫世家的威风。我想……他们那伸向江南的利爪,接下来的目标,该是皇甫兄的鹰会了吧?”
我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沈家势大,且手段狠辣。不知皇甫兄,作何打算?”
皇甫浩天“哦”了一声,脸上依然不动声色:“那依风兄之见,皇甫浩天该如何抵御这沈家的虎狼之师呢?”
我朗声道:“如今,沈家席卷江湖、吞并江南的狼子野心,已然暴于天下人的眼中。鹰会若是退让求和,徒招羞辱不说,最终也难逃被蚕食的命运。如今之计,唯有联合天下的有道之士,结成铁壁,共抗沈家!”
皇甫浩天听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风兄所言,正合浩天之心!”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神鹰”公孙云冷不丁地插话了。
他摸着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与质问:“风兄说得倒是好听。只是,南宫世家初逢大败,连家主南宫旺都死于非命,在江湖上已然是名存实亡。请恕公孙某直言,你们现在,还有何资本与我如日中天的鹰会联盟?”
他这分明是在唱白脸,试图进一步压低我的谈判筹码。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不屑。
“公孙兄此言差矣!”我停止大笑,目光如电地扫向他,“我南宫世家虽败于沈家,但那是败在猝不及防与家主轻敌之上。如今,我南宫世家的精锐天杀门与门客一系依然建在,并未伤及根本。这股力量,虽无昔日的绝对压制力,但也绝不可小视!”
我转头看向皇甫浩天,继续加重筹码:“更何况,南宫世家立足于江西数百年,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这几百年来积累的人脉、声望以及对当地势力的掌控,依然有着极其巨大的影响力。这,就是我南宫世家的资本!”
皇甫浩天听完我的话,沉默了片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再压价下去就会适得其反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豪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风兄说得好!凡是我道中人,皆是我鹰会之盟友。南宫世家这个朋友,我皇甫浩天交定了!”
谈判至此,基调已定。皇甫浩天毕竟是个非凡的枭雄,既然决定了结盟,便不再扭捏。
此后的数天里,我便在鹰会的迎贤楼住了下来,与皇甫浩天等人详细商讨南宫世家与鹰会结盟的具体事宜、防区划分以及情报共享等细节。
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我与皇甫浩天一见如故。
抛开各自背后的势力利益不谈,单纯作为两个都还愿意坚守原则的强者,我们两人之间,倒是生出了几分难得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