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说话之人,显然技高一筹。
无论傲天的攻势如何猛烈,如何刁钻,那人却始终信步闲庭,从容自如地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
傲天一连攻了五十三招,招招致命,却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力气,终有穷尽之时。
待到傲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借着从云层中透出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眼前那人的模样时,不禁惊得倒退了一步。
“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穿着一身华丽绸缎的中年商贾。
那张圆润的脸上,堆满了和气生财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富家翁。
长安乃是当今头一名都,商贾云集,三教九流,藏龙卧虎。
这中年胖子,正是京城富商秦晓东!
他手下产业颇多,日进斗金,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号称天下第一的“银钩赌坊”。
能在龙蛇混杂的京城开第一赌坊,且数十年来从未有人敢上门闹事,足以见这秦晓东背后的势力和手段是何等恐怖。
秦晓东满是肥肉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乎很无辜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傲天公子,打累了吧?要不要歇会儿?”
傲天虽然狂妄,但倒也算是个光棍。他死死地盯着秦晓东,咬了咬牙,涩声道:“我打不过你。”
想不到,一向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神剑公子,也有低头认输的一天。
此刻,秦晓东的气息,已经牢牢地锁定了傲天周身的几处致命大穴。只要他愿意,只需轻轻一击,便可将这位武林新秀毙于掌下。
但他却没有急于动手。
秦晓东收敛了气息,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背负着双手,看着潺潺的河水,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傲天眉头紧皱,不解地问道:“你叹什么?”
秦晓东转过头,看着他,幽幽地说道:“我在为武林凤凰叹气。”
“为她叹气?”傲天一听到“武林凤凰”四个字,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秦晓东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傲天公子一表人才,武功高强,假以时日,必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实乃人中之龙。那武林凤凰却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你这等俊杰不要,偏偏去青睐那个不知底细的风扬,实是可悲,可叹啊。”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傲天的心坎里去了。
他向来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他转。
此刻听到秦晓东这番吹捧,心中的憋屈和愤恨顿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竟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知音之感。
他苦笑了一声,眼神黯淡下来:“可惜,在她的眼中,我什么也不是……”
秦晓东上前一步,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明的光芒,压低了声音说道:“公子此言差矣。有些东西,是不会自己跑过来的,是要靠人去争取的。女人,也是一样。”
傲天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去争取?”
秦晓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气息:“我,正是那个可以助你得到武林凤凰的人。”
傲天心中猛地一跳,死死地盯着秦晓东。
此时的他,对秦晓东的话已经不存半分怀疑,但多年的江湖经验,还是让他保留了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晓东呵呵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傲天公子乃武林俊杰,在下实不忍见一代新秀,就因为一个女人而从此一蹶不振,葬送了大好前程。”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当然,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帮了公子,自然也是要有所回报的。”
黑夜风高,河水呜咽。在这无人知晓的石桥下,一场针对中原镖局、针对金凤的阴谋诡计,就此悄然展开。
……
接下来的几天,中原镖局内一片忙碌。
经过周密的考虑和反复的推演,金凤终于敲定了押送那三百万两赈灾银的具体方案。
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意外,或是走漏风声引来绿林大盗的劫掠,这次镖银押送的路线,在镖局内部处于绝对的保密状态。
除了金凤本人、几位核心长老,以及作为强力外援的我之外,知道完整路线的人,寥寥无几。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一个天色微明的清晨,这支浩浩荡荡的押镖队伍,终于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