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辆沉重的大车,被高头大马牵引着,在青石板路上碾压出深深的辙痕。上百名精悍的趟子手和镖师,刀剑出鞘,警惕地护卫在大车周围。
出了长安城,金凤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回头看了一眼绵延的车队,对身旁的几位管事说道:“镖银早一日送到灾区,灾民便能早一日脱离困苦。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是!”
在金凤的催促下,队伍行进的速度极快。大半日下来,竟然一口气赶了五十余里的路程,来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小镇外。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毒辣的阳光像火一般炙烤着大地。
那些趟子手虽然都是练家子,但也架不住这般高强度的赶路,一个个早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连拉车的马匹都热得直打响鼻。
小镇外的一棵大榕树下,恰好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棚。几张破旧的方桌,几条长板凳,锅里正烧着滚烫的开水,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金凤见众人都已疲惫不堪,便一挥马鞭,朗声道:“大家辛苦了。到前面那个茶棚喝口茶,歇息两炷香的时间,然后再赶路!”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牵着马、推着车,涌向了那个茶棚。
这茶棚是一户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汉开的。
老汉满脸沧桑,皮肤晒得黝黑。
帮他打下手的是一个憨厚的年轻后生和一个扎着麻花辫的村妇,想必是他的儿子和儿媳妇。
这三人看起来都是最寻常不过的乡下百姓,手脚粗大,动作笨拙,全无半点身负武功的迹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我也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暗暗地打量着这三个人。
凭我如今的修为,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
可是,看了半天,我依然没发现什么破绽。
但我心里,却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在暗中盯上了一样,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为了安全起见,金凤在接过老汉递来的大碗茶后,并没有立刻饮用,而是谨慎地拔出了一根随身携带的银针,探入了茶水中。
片刻后,银针拔出,依旧光亮如新,并未变黑。
金凤这才松了一口气,对众人点了点头:“茶没问题,大家放心喝吧。”
江湖险恶,尤其是走镖之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哪怕是喝一口水,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然而,有些药,银针是验不出来的。
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众人喝过茶后,起先还无甚异状,一个个坐在树荫下谈笑风生,驱散着身上的暑气。
可是,当两炷香的时间过去,金凤站起身,准备下令继续赶路时。
“扑通!”
忽然,不远处的一个趟子手双腿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旁边的人刚想去扶他。
“扑通!扑通!扑通!”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越来越多的趟子手和镖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软,东倒西歪地栽倒在地。
每个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人事不省的模样。
“不好!”
金凤脸色骤变,刚想拔剑,却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上心头。
她身子猛地一晃,双腿竟然也失去了力气,只能勉强伸手扶住面前的方桌,才没有跌倒。
那张原本英气勃勃的脸庞,此刻已是惨白一片,冷汗涔涔而下。
连武功高强的金凤都中招了!
我心中猛地一紧,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危险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那微弱的眩晕感,沉声喝道:
“大家小心!我们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