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只在自己的师父白云飞身上感受过。
秦晓东快走两步,来到那灰衣人身后数丈处,便不敢再上前。
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原本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极度敬畏。
他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恭敬地唤了一声:“主人。”
傲天犹如五雷轰顶,失声惊呼:“他……是你的主人?!”
堂堂银钩赌坊的老板,手下网罗了十几位一流高手的秦晓东,竟然只是这个灰衣人的仆从?
灰衣人依旧面向深渊,并未回头。
山风吹得他的灰衣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却如同一缕游丝,清晰无误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钻入了傲天和秦晓东的耳中。
“你心中,可是很不服气?”
这声音沙哑、低沉,不带感情色彩,却仿佛能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傲天听出这话是在说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在茶棚外,自己引以为傲的惊鸿八十一剑被风扬轻描淡写地破去,自己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被击飞的屈辱画面。
他脸色顿时一沉,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你在说我?”
灰衣人冷冷地说道:“你艺出名门,得了‘白衣神剑’的真传,本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年轻俊彦。若循序渐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在剑道上大放异彩。”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可如今呢?落到这步田地,像条野狗一样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你却只知怨天尤人,将那对狗男女恨之入骨,却不想想自己为何会输得这么惨。”
“你懂什么!”
傲天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额上青筋暴起,双目瞬间变得赤红。
金凤那决绝冷漠的眼神,以及风扬那不可一世的狂傲笑容,如同两把尖刀在剜着他的心。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傲天怒不可遏,猛地拔出了长剑,剑尖直指灰衣人的背影:“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放肆!”跪在地上的秦晓东大惊失色,便要起身阻拦。
灰衣人却连头都没有回,只是一股无形的气势,骤然从他那干瘦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一瞬间,傲天只觉得眼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铁墙。
他那原本凌厉的剑气,在这股浩瀚如海的气势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缕烛火,微弱得可怜。
傲天呼吸一滞,胸口的旧伤一阵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手握着剑,却再也无法向前递出半分。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灰衣人,就是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从风扬手下将他和秦晓东如同拎小鸡一般救走的那位绝顶高手。
那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傲天心头的怒火。
“哐当。”
他颓然松开手,长剑跌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双膝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灰败与绝望:“……我打不过你。我也打不过他……”
灰衣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